“我们两个……呵。” 顾炎彬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一声笑。 他无话可说。 “其实我们一开始就错了吧。”顿了顿,夏初初主动的开了口,“我们都把婚姻想得太简单,也把一辈子想得太简单了。” 一辈子,那么多年,折算下来,那么多天数,每一天每一个小时,甚至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需要时间来过的。 没有爱情支撑的婚姻,没有感情来消耗的婚姻,最后只会变成什么结果呢? “我并没有把一辈子想得很简单。”顾炎彬回答,“我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 他失算了。 嫣儿……虽然他不爱她,但是也不能完全把她忽视,当成一个陌生人来看带。 傅井然的出现,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 夏初初低着头:“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人,要破坏你的婚礼……但是我想,我应该,有权利,知道吧。” “我会处理。” “我知道你会处理。但是,你连说都不愿意和我说吗?好歹,我也是婚礼的女主角吧!” “知道得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顾炎彬回答,“知道得越少,对你来说,就越安全。” 想了想,夏初初问:“那个人……是来报复你的吗?你会有危险吗?是不是因为这样,你才会想要和我划清界限,让我置身事外,不被牵扯啊?” 顾炎彬看了她一眼:“……你,想多了。” 夏初初一愣:“不是吗?那你总得给我一个,你忽然同意悔婚的理由啊!” “我不想和你结婚了,这个理由够吗?” “顾炎彬,我刚刚还觉得,你还有那么一点男人的担当,知道为了我的考虑,来保护我。怎么现在……我觉得你这么欠揍呢?” “我们俩就是一冤家。”顾炎彬往座椅上一靠,“打打闹闹的,没有想到最后落这样的一下场。” 夏初初笑了起来:“顾炎彬啊顾炎彬,我早就说过,你会遇到你喜欢的人,到时候,你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想要和一个人结婚。” 她觉得,他还是不懂,没有爱过的人,不足以谈论人生。 顾炎彬没有回答。 即使,他和夏初初要分开了,没有关系了,但是他依然不想,告诉夏初初,她和厉衍瑾的真正关系。 反正,他得不到她了,厉衍瑾又何必要得到她呢? 再说,厉衍瑾都忘记了,就算知道了,也吧会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何况,还有一个乔静唯,死死的抓着厉衍瑾,根本不会轻易的让夏初初得逞。 所以,让一切就像现在这样吧,不要再打乱了。 不爱的人不能在一起,那么相爱的人……更不能在一起。 顾炎彬承认,他就是一个小人,不是什么君子。 厉衍瑾……也不见得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夏初初见他不说话,看样子好像是在思考什么,又说道:“其实你说的,我有一部分是,不相信的。” 顾炎彬微微心惊,看了她一眼。 “你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不然,以我这些天来,和你的接触,了解到,你其实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骄傲的人,对于想要的,必须会得到。 不到绝境,不到退无可退的地步,是不会松手的。 顾炎彬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和时间,现在却说不结婚就不结婚了,简直就是亏大发了。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隐情吧。 而且,百分之百,和那次的爆炸案有关。 只是顾炎彬不想让她知道,就像他说的,知道得越少,对她来说,越安全。 “没什么好说的了。”顾炎彬说,“下车吧。” “我知道你不想和我说太多,但是,爆炸案的凶手,这件事情,需要一个交代。” “坏人都会绳之以法的。” “所以,我……” 顾炎彬打断她的话:“有慕迟曜在,他会让厉衍瑾吃亏吗?他会在这件事里失去主动权吗?” 夏初初一想,也是。 现在厉衍瑾先生什么都忘记了,也就靠慕迟曜来打点了。 而沈北城……人家新婚在即,也没有时间来管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 “那……我下车了。” 顾炎彬点点头:“嗯。” 夏初初打开车门,准备下去之前,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虽然,我们俩以前有很多的不愉快,我也曾恨你恨得牙痒痒,但也不是什么血海深仇。如果……” “你想说什么?想让我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来找你?夏初初,离开了厉衍瑾,你以为你能做成什么大事吗?” 夏初初脸色一变。 她没好气的说道:“顾炎彬,就你这毒舌,怪不得没朋友。行了,算我多管闲事,假好心!” “自己有什么能力,再说什么样的话。”顾炎彬回答,“我还会找你的,不结婚的事情,不是说说而已,两家长辈那边,都要搞定。” “没问题,我负责我妈,你负责你爸妈。对了,过错全部都揽在我身上也可以,反正……我无所谓。” 她已经不打算结婚了,名声坏一点,对她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但是……顾炎彬不一样吧。 夏初初的想法是,既然是分手了,也不要撕得太难看,她退让一点是一点,无所谓。 她下了车,为了表示自己刚刚对顾炎彬那句话的不满,重重的甩上了车门。 什么人啊!她真是吃饱了撑的。 亏她还替顾炎彬着想,结果呢。人家根本不领情啊! 夏初初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响起轿车的发动机声响,顾炎彬径直开车走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感觉那轿车的尾气都朝夏初初喷来。 生气归生气,但是往年华别墅里面走去的时候,夏初初还是在想,顾炎彬真是摊上事了。 不然他不会这么爽快的答应,悔婚。 所以他有点脾气,也是正常的,他要包容包容。 只是……他又闷着,什么都不说,真的是恼火。 夏初初一路想着,回到客厅的时候,言安希问她:“怎么了?说了什么?” 沉默了一下,夏初初缓缓说道:“顾炎彬他……同意不结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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