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看不到脸。”慕迟曜说,“继续放,等这个服务员的脸,比较清楚的出现在画面上时候,再暂停。” “是,慕总。” 这个过程比较短暂,所以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避免错过那一帧画面。 而且,这个服务员自己也很有意识的,刻意回避了摄像头,再加上他又低头收拾着地上的残渣碎片,所以根本看不到正脸。 经过一番努力,好不容易,才捕捉到那一秒的镜头,暂停。 “放大。”慕迟曜说,“我要看清他的模样。” 酒店员工照做了。 就在服务员的模样越来越放大,越来越清晰的时候,旁边的顾炎彬,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慕迟曜忽然一笑:“看来我不用再费什么心思了。” 说完,他转身,面对着顾炎彬。 顾炎彬却还看着监控,眼睛一眨不眨,脸色非常的……难看。 “看来你认识。”慕迟曜说,“能不能介绍一下?” “你为什么会……查到他身上去?” “自然是怀疑了。再说,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想要查出来,总归还是有办法的。” 慕迟曜这个时候,心里已经非常的有底了。 看来,这个破坏婚礼的人,是跟顾炎彬过不去,而和夏初初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么这笔账,就该记在该记的人的头上了。 “我认识这个人。”顾炎彬沉沉的开口,“我会处理。” 慕迟曜问道:“你要怎么处理?私了?还是公了?” 顾炎彬没有说话。 慕迟曜淡淡的开了口:“本来这件事,我是可以完全不插手的。但是厉衍瑾受了伤,我无论如何都要出面。你想独自揽下整件事,恐怕不行。” 顾炎彬依然还是没有开口。 “所以,这件事你要怎么处理,是需要给其他人一个交代的。不止是我,还有厉家,还有,夏初初。” 顾炎彬攥紧了手:“我明白了。” “那,你打算现在就去找这个人吗?这么模糊,你都还认出他来了,看来,你和他,关系不一般啊。” “……是挺不一般的。”顾炎彬从牙缝里说出这几个字,眼睛里迸射出的,是恨意。 慕迟曜把他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顾炎彬,看来,你和他的梁子,结得还挺大。” “是。” “那么我就好奇了。”顾炎彬说,“这个人,处心积虑的瞒过你的人,在大厅会场里埋下炸药,却好像……他只是想警告你一下?或者,告诉你,他的存在?” 毕竟,没有人在这场事故中死亡。 而且大多数都只是皮外伤。 只是当时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逃跑,造成了巨大的恐慌。 “……也许吧,我现在,还不清楚他的动机。” 慕迟曜忽然笑了笑,笑意却未达到眼底:“看来,是你对不起夏初初。所以,你当时,是有什么勇气,怀疑厉衍瑾自导自演?” 顾炎彬慢慢的平复着心情,说道:“慕总到底还是慕总,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时候,你已经查到凶手了。”biqubao.com 慕迟曜侧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定格的监控画面:“这个……是凶手吗?看起来,不像。” 顾炎彬再一次的惊讶了一番:“慕总……佩服,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个人,的确不是主凶。” “真正的大boss,恐怕只有你知道的是谁了。这个人,最多就是一个跑腿的。” “给我三天时间。”顾炎彬说,“我会给慕总,初初,还有厉衍瑾,一个交代。” “你不需要向厉衍瑾交代,我刚刚说了,是向厉家。” “为什么?” 慕迟曜回答:“因为,厉衍瑾忘记了,这些琐事,就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可以。” “有一点。”慕迟曜又说道,“三天时间,久了点。” 顾炎彬回答:“两天。” “成交。”慕迟曜说,“就这么定了。两天之后,你自己来找我,给我一个结果。” “……好,慕总。” 慕迟曜转身往外走:“那现在,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谢谢慕总的帮忙,让我……能够这么快的找到凶手。” “不客气,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顾炎彬紧紧的盯着屏幕上的人。 他认识,虽然见面的次数不是很多。 但是幕后的大boss,他更加熟悉。 没有想到,这么久了,都这么久了,他还是找来了。 曾经的恩怨,还没算清,还没了结。 大厅休息区。 言安希一眼就看见了慕迟曜走了出来,连忙站了起来,因为肚子已经很大了,所以显得笨拙不方便。 夏初初在一边,搀扶着她。 慕迟曜示意她在原地等自己,然后快步的走了过来。 他从夏初初手里,接过言安希,然后,抬头看着夏初初。 “整件事情和你无关,是顾炎彬这边的问题。” 夏初初一愣:“那……” “我已经和顾炎彬谈好了,两天之后,他会给我们一个真相和结果。”慕迟曜说,“夏初初,你耐心的等两天。” “你和顾炎彬……谈了什么?”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慕迟曜说,“你不用想太多,还有……这两天,就住在年华别墅吧。” “为什么……”夏初初问,“我?年华别墅?” “理由是我希望你和顾炎彬拉开距离。当然,你不愿意的话,你也可以回厉家住,你自己选。” 夏初初马上说道:“那我还是住你家好了……至少还能陪陪安希。” 回厉家……夏初初有些不想。 妈妈几乎都在医院照看着厉衍瑾先生,和静唯轮流来,也没什么人在家。 她要是回了厉家,就跟一个闲散人一样,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那走吧。”慕迟曜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安希,“回家。” 夏初初跟在两个人身后,不时的回头。 怎么没看见顾炎彬出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慕迟曜让她和顾炎彬在这两天拉开距离? 夏初初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她也可以确定一点的是,慕迟曜不会害她,虽然,慕迟曜有点不怎么待见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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