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想了想,乔静唯还是不放心,毕竟她一直都认为,夏初初这种女人,心思很深,不能轻易松懈。 病房里。 夏初初走进去,一直都不敢抬头。 她真的非常非常害怕,一抬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厉衍瑾先生陌生又清冷的眼神。 已经习惯了厉衍瑾先生炽热的目光,强烈的爱意,温柔的眼神,现在一下子回到了最初,她真的……胆怯。 可是,她不抬头,就不代表,厉衍瑾不会看到她。 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厉衍瑾就抬头,看着她了。 “初初吗?”厉衍瑾眯眼打量着她,“你来了?” 听到他的声音,夏初初紧张得攥紧了手,狠狠的掐入自己的手掌心,才能让自己的身体不发抖。 不然,她控制不住。 厉衍瑾见她这样,有些奇怪,但还是很温和的问道:“是初初吧,怎么一直低着头?” “厉衍瑾先生。”夏初初慢慢的抬起头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我,我是初初。”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已经不可避免的和厉衍瑾先生对上了。 果然,和她预料中的一样。 厉衍瑾望着她,目光平静如水,淡然从容,一点波澜也没有,这个目光,其实,夏初初很熟悉。 因为他看别人就是这样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有一天,厉衍瑾先生会用这样陌生的眼神来看她。 这一天终于是发生了。 在她完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 “夏初初?” 厉衍瑾忽然又轻唤了一声,让夏初初一下子回过神来。 “啊?”她依然看着他,“厉衍瑾先生,我,我在这里,怎么了?” 厉衍瑾淡淡的笑了笑:“没事。” 他这个小什么人,看起来好像非常的……心不在焉? 不过,也和他没有多大的关系,没事。 夏初初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肯定非常的狼狈,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根本不想的啊。 “妍姐说,我住院的这段时间,你也常常来看我,让你担心了,我很好,没事。” “嗯,”夏初初故作轻松的说道,“是的,厉衍瑾先生,你快点……好起来吧。” 她其实非常的矛盾。 一方面,她希望厉衍瑾先生就此忘记她,好好的过他的生活,再也不要因为她,而郁郁寡欢,心事重重。 而另外一方面,她却又有一点,自私的小希望。 谁能做到完全不自私呢? 夏初初又想,厉衍瑾先生要是能记起她,多好。 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忘,却偏偏,就忘记了,她和他的那段,额刻骨铭心的爱情。 夏初初好想冲上去,抱着他,说,厉衍瑾先生,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你是不是假装的。 可是,心里即使已经行动了千百遍,但是实际上,她却是像一根钉子一样站着,一动不动。 夏初初忽然扬起了笑脸:“你是我的厉衍瑾先生啊,我怎么能不关心你呢?” 厉衍瑾看着她这笑脸,心里忽然一怔。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慢慢的凝聚在一起,同时,他也觉得,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抓不住。 既然……抓不住,那就算了。 “嗯。”厉衍瑾点点头,“初初长大了,现在都已经出落得这么漂亮。” 夏初初眼眶一涩,她赶紧低头,把泪水给收了回去。 好难过。 她没有想到,她一直都在等厉衍瑾先生醒来,却等到了一个这样的结果。 前几天,还会在爆炸中,奋不顾身救她的厉衍瑾先生,为了她不顾自己性命的厉衍瑾先生,现在醒来了,看着她,一脸的疏离。 曾经最亲密,最深爱的人,忽然这样,无论是谁,一时半会儿都无法接受。 可夏初初不仅要接受,还要把这场戏给演下去。 “厉衍瑾先生夸奖了,我不漂亮,脾气又暴躁,而且性格不好,工作能力也差,生活自理能力也很不好……” 夏初初举出了一堆例子,每说一项,都看着厉衍瑾先生的眼睛。 这些都是她被有些人诟病的缺点和毛病,但是厉衍瑾先生曾经却一直都宠着她这毛病。 厉衍瑾顿了顿,回答道:“慢慢改吧,你还小,步入社会之后,这些毛病自然就会没有了。” 夏初初点点头。 她用力的握紧了手,手心里全是汗,而且还攥着一块玉佩。 她一直就这么的攥着,没有松开过。 本来,她就是来还这块玉佩的,所以现在,还是要还给她。 “嗯,我会慢慢改的,毕竟人总要长大,总会成熟。”她扬起笑脸,走到了他的身边,“厉衍瑾先生,我除了来看,还有一件东西要还给你。” 厉衍瑾微微皱眉,有些疑惑:“东西?什么东西?” “你看。” 夏初初忽然摊开了掌心,掌心里晶莹剔透的玉佩,微微折射着低调沉稳的幽光。 不同于钻石的闪耀,玉佩就是这样的低调。 厉衍瑾看到玉佩,一瞬间愣了:“这怎么会在你这?” “厉衍瑾先生,你可收好了。”夏初初故作轻松的说道,“下次再落下,我可就不还给你了。” 说着,夏初初拉过厉衍瑾的手,一把将玉佩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厉衍瑾的表情还是有些疑惑:“我真的把它……落在你那里了?” 夏初初点点头:“是啦是啦,厉衍瑾先生,难道我还从哪里捡来的偷来的不成?你自己好好看看,是不是你那块随身携带的。” “是。” “那就对了啊,厉衍瑾先生,你收好吧,这可相当于一道护身符呢,离了身边,可就不吉利了。” 厉衍瑾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他什么时候落下的? 这玉佩确确实实是他的,他一直都收的好好的,绝对不可能这么随意,粗心的给落下。 可夏初初又的的确确把玉佩还给了他。 见厉衍瑾纠结的样子,夏初初心里再难过,也不能表现出来。 绝对不能让厉衍瑾先生起疑心。 她笑了笑,岔开了话题:“厉衍瑾先生,快点好起来吧,这样的话,我就不用特意跑来医院看你了。” 厉衍瑾低着头,听她这么说,把手一握,直接把玉佩给收了起来,放在了枕头下。 夏初初看着他的动作,强颜欢笑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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