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初避开了那人,站稳之后,就抱着小狗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来看清是谁之后,眉尖蹙了蹙。 “厉衍瑾先生,你……怎么站在我身后,也不出声啊?” 他问了一句:“喜欢小狗吗?” 夏初初想了想,点点头:“喜欢,但是……我要上课,养不了。而且,我也是一时兴起,真要我养的话,我没有那个耐心和责任心。” “你倒是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夏初初撇撇嘴:“厉衍瑾先生,我去厨房给它找吃的了。” 说着,她就要从厉衍瑾的身边绕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厉衍瑾又说了一句:“那,你喜欢我吗?” 夏初初的脚步一顿,紧接着步伐一下子加快了,抱着小狗就跑了。 厉衍瑾也没有追上去,站在花园里,看着远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喜欢小狗吗?” “喜欢。” “那,你喜欢我吗?” 厉衍瑾就这样,第一次对夏初初表白了。 他不知道当时夏初初是什么心情,但是她肯定被自己吓到了。 他不漏痕迹的,就把话给说了出来。 那时候的爱情,想想真是单纯又美好。 厉衍瑾还在做梦,脑海里还在回放,都是他印象最深刻,最为宝贵的记忆。 他活了三十年,宝贵的记忆,却基本上都是和夏初初有关的。 夏初初就是他生命里,出现得最晚,但是又最让他念念不忘,点亮了他黯然枯燥人生的光芒。 从初见,到表白,到接近她,然后是试图和她在一起,步步紧逼,让她也大胆的接受自己…… 他和夏初初的情路,其实是坎坷的。 沈北城经常说,他追慕瑶追了很久,花费了很多心思,才终于打动了慕瑶,两个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其实,厉衍瑾想说,他追夏初初,那才是一场,真正的拉锯战,时间线拉得比任何人都要长。 从他对夏初初有好感,再到接近夏初初,然后再到决定追求她,这就是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和心思了。 可是,这还不算完。 他还得要让夏初初能接受他,再让夏初初能够有勇气和他在一起。 最后,才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厉衍瑾前面都完成了,但是,最后一步,却永远都没有办法实现。 沉睡的厉衍瑾,手指忽然动了动。 乔静唯一直都盯着他,所以,他这个细微的反应,她一下子就看到了。 她惊喜的从沙发上下来,跑到厉衍瑾的身边:“衍瑾,衍瑾,你要醒来了吗?” 可是厉衍瑾的手指动了动之后,就再也没有反应。 乔静唯屏住呼吸的等待着,可是……之后,厉衍瑾却没有睁开眼睛。 只是,她诧异的发现,厉衍瑾的眼角,流下一滴眼泪。 乔静唯当场怔愣在原地。 厉衍瑾是在做梦吗?是梦见了什么? 他一直都睡着,是他不愿意醒来吗? 他梦中到底有什么人,什么事,竟然让他就这么的流泪。 乔静唯喃喃的自言自语:“难道,你梦中的人,还是夏初初吗?” 厉衍瑾又恢复了沉睡状态,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乔静唯失魂落魄的重新坐在沙发上。 看来,是厉衍瑾自己不愿意醒。 他为什么不愿意醒? 夏初初已经被他救下来了,他不必害怕。 难道是…… “厉衍瑾,说到底,你还是害怕看到夏初初穿着婚纱,嫁给别人。” “所以,你不愿意醒吧?” “可是不管你醒不醒,相处还是要嫁给顾炎彬的,她不会属于你。” 天色黯淡,夜色已深。 乔静唯独自坐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病床上的厉衍瑾,眉头微微一皱,几不可见。 当阳光照进病房的时候,乔静唯睁开了眼睛。 而厉衍瑾,终于把有关他和夏初初重要的日子,发生的刻骨铭心的事情,在梦里,像是放电影一样,一幕幕都回忆了一遍。 然后,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再也想不起,任何的事情。 昏睡,昏睡,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病房里,仪器忽然发出了“滴——”的声音,没有起伏,没有变调,刺耳又尖锐。 乔静唯脸白得像是一张纸,毫无血色。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还处于惊诧当中,病房的门已经被推开,医生们一窝蜂的跑了进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乔静唯都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帮不上忙。 她看见医生围住了厉衍瑾的病床,夹杂着惊慌的声音,五分钟后,医生推着病床,直往抢救室而去。 乔静唯想跟过去,走了两步,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不是说,厉衍瑾没问题了吗?只需要耐心的等待他醒来就可以了吗? 那为什么,他还会出现这样生命危急的情况! 乔静唯咬牙,硬撑着站了起来,二话不说还是跑了出去。 不,厉衍瑾不能有事! 夏初初站在顾炎彬的病床边,看着他一只手操作着电脑,另外一只手被护士握着,正在上药。 “顾炎彬,你就不能先上完药,再去处理事情?你差这一下吗?” 夏初初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说了一句。 顾炎彬头也不抬:“碍着你事了吗?” 夏初初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气:“你……算了,我才懒得和你……” 她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一名护士喘着气说道:“不好了,夏小姐,楼上VIP病房的那一位,忽然进抢救室了!” 夏初初手里还拿着给顾炎彬上药的药水,一听到这句话,手猛然一松,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她顿时转身就往外面跑去。 顾炎彬忽然抬头,看着她的背影:“夏初初。” 可夏初初似乎是没有听到,像是一阵风一样,转眼就跑得没影了。 顾炎彬一声冷笑。 原来夏初初还是很有头脑的,乔静唯不让她去看厉衍瑾,她就知道收买护士,让护士帮她随时注意着。 还真是用心良苦。 顾炎彬忽然把手一推:“不用上药了,你出去。” “顾先生……” “我说让你出去。”顾炎彬看了护士一眼,“不上药又有什么关系?暂时还死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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