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古塔之中,嗡鸣响彻。 而方媛眼中的迷茫,也终于是随着那一尊血日坠落而彻底消散了。 下一刹,只见她眼前的世界,重新恢复清明。 在其身前,凌霄别有深意地看了方媛一眼,眼眸中…尽是玩味戏谑。 就像他预料的那样,这个女子,并非是真正的方家血脉,而是来自玄州最强大的魔门,万相魔宗。 当初方唐父母游历九州,在一处偏远小城中,遇到了被人欺凌的方媛。 方唐母亲见她可怜,便将其带在身旁,一同经历了诸多风雨。 后来两人返回方家,便称方媛乃是两人亲生血骨,视如己出。 只是!! 大概方唐之父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切皆是被人刻意安排的。 而他视为知己的妻子夜柔,更是无相魔宗仅存的四大魔使之一,夜魔使。 自始至终,夜柔接近方唐之父,就是为了他修炼的那一门无上仙经。 只是!! 按照方媛的神魂记忆,最终夜柔也并未将那一门仙经完整地带回玄州,仅仅得到了上半卷。 而她之所以留在方家,就是为了从方唐身上,找寻剩下的半部仙经。 “有意思,看来玄州始终都不曾放弃称霸九州的梦想啊。” 凌霄松开方媛,眼眸中有所沉吟。 在没有撬开方媛的魂海之时,他就大概猜到了这位气运之女的身份背景。 只是!! 这方媛怎么看,都只是一枚颇为重要的棋子,至于玄州真正的秘密,她所知不多。 唯独可以肯定的是,玄州魔门想要卷土重来,势必是有了新的倚仗,否则只会是自寻死路。 无尽岁月之前,夏皇尚且能率领众族,击败无相魔主以及十大魔使。 如今,青元万宗愈发的昌盛,反倒是玄州魔门,早已是一蹶不振。 可,如果事实当真如此,他们又怎么敢图谋幽州? 很明显,如今玄州…一定在暗暗酝酿着一些惊人的计划。 有趣。 凌霄转头看着身旁的方媛,心底已经有了决断。 无论,玄州的底气是什么,总归这方魔门的出世,势必会牵扯九州的局势。 而凌霄要做的,就是帮方族…更好地认清玄州的底蕴,从而推动这一场正邪大战的爆发。 这场棋局的关键,正是方唐的身世之谜。 接下来,凌霄要为这位天命之子,安排一场找妈…妈的戏码。 按照剧情来说,方唐身为天命之子,又是夜柔的亲生骨肉,就算他孤身一人前往玄州,恐怕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从此刻起,这位天命之人的性命,已经不属于他了。 “主…主人…您也是玄州之人么?” 方媛声音颤抖,小心瞥了凌霄一眼。 以凌霄身上的魔意来看,就算在玄州之地应该是也是真正雄踞一方的霸主。 这些年她虽不曾回归宗门,却也听说玄州出现了一位绝世妖孽,足以媲美帝族王侯。 而此人觉醒的体质,更是极其的恐怖特殊,号称万魔之主。 难不成,眼前的青年就是玄州那位魔道王侯? 不应该啊,如果他就是如今魔门魔子,不应该对自己种下魂印,更不会扰乱夜魔使的大计啊! “不该管的事情,就不要管。” 凌霄眸光冷冽,转而看向古塔上方。 自始至终,这二十三层空间都不曾有人降临,显然也是姬无命拦下了众人。 而接下来,他只需安心对付方唐,崩坏这位天命之人的道心,再顺便将这登天塔顶层的造化收入囊中,也就该去找一找…暗中对付叠影的那些黑手了。 “是…” 方媛娇躯一颤,只感觉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腾,根本不敢与凌霄对视。 “接下来,按我说的做吧。” 凌霄眸中,一缕魂光悠然而逝,而方媛的脸色也是再度苍白了下来,缓缓点了点头。 很快,两人的身影就一齐消失在了原地,朝着古塔上层行去。 以凌霄的实力,这低层的考验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一丝的阻碍。 而两人也是顺利地通过了前八十九层空间,来到了古塔第九十层。 远远的,凌霄就感觉到了这层空间中央传来的一丝灵威波动。 显然,方唐就在此处,且遇到了阻拦。 “知道该怎么做了么?” 凌霄神色温和,眸光远眺,看着波动传来的方向。 而方媛则是轻轻颔首,根本不敢有一丝的忤逆。 “放心吧,以方唐对你的感情,肯定不会杀了你的,相反…只要他跟你进入玄州,对你而言岂不是大功一件?” “是…主人。” 方媛心底轻叹了口气,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真的杀掉方唐。 她只是想得到那半步仙经,就能回宗复命,就算最后玄州与幽州大战,夜使也一定会出手庇护方唐。 毕竟当初,夜使离开之前,是真的嘱托过她,一定要照顾好方唐。 因此,这些年方媛根本不曾施展任何阴邪的手段对付方唐,而无相魔宗那边,也再未派遣魔道强者前来,探寻方家的秘密。 可,一旦方唐踏入玄州,主动暴露了身份,恐怕就算夜使,也未必能护住他吧? “去吧。” 凌霄漠然一语,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以他的修为,想要在一个六品天至尊面前遮掩行踪,自然是再轻松不过了。 因此,就算方唐天命之身,也根本不曾察觉到…一道身影越过他所在的空间,朝着第九十一层古塔行去。 “轰隆隆!!” 而此时,出现在方唐面前的,乃是一尊通体赤金色的傀儡,足足百丈高大,身披重铠,浑身神纹密布。 哪怕以方唐的实力,在面对这样一尊战傀时,仍旧是显得颇为的吃力。 只见战傀一拳砸出,势若千钧,直接将方唐所在的整片虚空碾成粉碎。 “该死!!” 看着眼前那一尊硕大的拳印,方唐眸光轻颤,浑身浩然正气升腾而起,化作一道百丈神影,矗立在了他头顶上方。 “扑哧。” 两者碰撞的一刹,方唐的身影顿时狼狈倒飞了出去,口中鲜血喷洒,眼眸中已见失落。 “失败了么?难道我的极限,就在第九十层?” 只是!! 就在方唐摇头苦笑之时,整个人却突然撞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中。 而他的脸上的神色,也是顷刻间呆滞了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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