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石头,你应该认识吧?” 看到姬无双脸上的神色,凌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隐晦笑意。 没错,这块青石,就是当初仙路中的那位远山老祖的本体。 从他的神魂记忆中,凌霄已经知晓了他与洛水之灵的关系。 当初,姬无双曾在洛水中修行数十万年的岁月。 而她终日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坐在这块大青石上,看向天穹上方,一个人默默发呆。 后来,仙魔大战爆发,仙族一统九天,而姬无双被逼坠入凡间,成为了青元三大帝族中,姬族的先祖。 自此之后,这位洛神再未出世。 之前凌霄还在担心,这块青石是姬无双自九天带来的。 可,此时看到她脸上的神色,凌霄就知道…并不是。 这块青石,很可能是诞生灵智之后,自行下界,却阴差阳错被轮回之主囚困在了仙路之中。 也或许是它被人抛下,又被轮回之主捡到,放入了仙路。 总之,姬无双之前并不知晓它的存在,而这就足够了。 在经历了今日大战之后,凌霄也能感觉到,与真正的先天神明相比,姬无双无论是实力还是天赋神通,都要相对弱小一些。 而她眉心的先天印记,更是黯淡无光,远远无法与青颜等人相比。 如果凌霄所料不错,她应该是人族飞升九天,又在机缘巧合之下,融合了洛水之灵的先天印记,方才成了世人口中的洛神。 “你…你是从何处找到它的。” 姬无双眸光颤动,脸上的神色早已不像先前那般抵触。 说到底,她对于凌霄的恨,是出于当初被抛弃的怨意。 而从她选择主动追随天魔的那一刻,心底早已种下了他的身影。 更何况,圣州之行,她几乎将身心全部交给了这个少年,说没有一丝遗憾自然是假的。 “找到?” 凌霄眉头轻皱,眸光似有愠怒,“你倒是给我打开这九天仙门,去找一找。” “什…什么?你…” 此时的姬无双,明显有些慌乱。 以她的心性,早已看破这俗世烟尘,可偏偏…天魔不同。 她能走到今日的地步,蜕凡成灵,就是因为心底的执念。 否则,或许那一日,她就已经死在了洛水河畔了。 不甘、愤恨,才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来证明自己! “九天格局,瞬息万变,仙族之人早已对天魔殿觊觎已久,我无暇顾及一个…连自保之力都没有的女子,更不想给你任何的希望。” 凌霄喃喃一语,张口就来。 说到底,女人终究是听觉动物,无论她修为多高,一旦动情,就是万劫不复。 大道无情! 这句话,可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无情无欲,而无所不为。 从方才姬无双愤怒的嘶吼声中,凌霄大概猜到了当年她所经历的事情。 无非就是真心喂了狗,惨遭抛弃,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戏码。 果然,天魔自始至终都是大反派。 当然,如果换成以前的天魔,如今多半还是会亲手嘎了这位洛神。 可,相比于天魔的霸道,如今凌霄的心性,则更为沉稳。 他要的永远都是结果,是更轻易地达到目的,而非爱恨情仇。 只要收服姬无双,就相当于打开了青元的门户。 毕竟,就算凌霄拥有破界符,也不可能将整个青苍界的强者带入青元。 相反,有那道洛河大阵的庇护,青元之人却能随意地踏入青苍。 而一旦两界大战,这一道阵法就是横亘在凌霄身前的阻拦。 只有打碎它,方才能用这青苍万千宗族为饵,一统人间两界! “你…你说什么?!你…” 姬无双玉手轻捂着嘴唇,眼眸中渐渐有雾水升腾。 她不是接受不了凌霄的说辞,只是这样的说辞…实在是太突兀了。 一个她恨了十九万年的人,突然告诉她这一切都不过是为她着想,何其荒谬? “我回去过,洛水之畔,很多次看到你坐在这块青石上…” 凌霄轻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或许,都不重要了,我输过一次了,又有谁愿意陪着一个败者,东山再起呢?十九万年前我就知道,你离开了洛水,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所以…你带走了这块青石?” “我将它与轮回魔刃一同葬在下界,将一切交给命运,谁能想到,我终究还是遇到了你,有时候…人不能不信命。” 凌霄莞尔一笑,脸色渐渐凝重了下来,“你可以不臣服,我也不会杀你,但…你不能再回青元了,最起码…在我一统人间之前,我的身份还不能暴露。” “你以为我会暴露你的身份吗?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你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我!!” 姬无双仙颜狰狞,愤怒嘶吼,像是在发泄着心中的委屈。biqubao.com 就像凌霄所说的,如今的他根本不可能重回九天。 而这块青石也不可能破开天地桎梏掉落人间。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真的早就被人丢在了此地。 那上面有姬无双磨下的诸多印记,根本无从复刻。 而且!! 姬无双也不相信,以天魔的心性,会无聊到这种程度,故意找一块相似的石头来诓骗自己。 “当初在下界,你为何没有认出我?” 姬无双豁然抬头,眼神里隐有神纹缭绕。 而凌霄却苦笑着摇了摇头,“就算现在,我也忘记了许多事情,当初看到这块青石的时候,我曾困惑了许久。” “你的魂识…受伤了?” “我的肉身骨骼皆被打碎封印,神魂记忆更是被抹杀大半,若非这块青石,我或许…就真的忘记你了吧。” 此时的凌霄,浑身充斥着一丝沧桑韵味,负手立于夕阳之下,分外的萧索。 而姬无双脸上的戒备,顷刻间消散了大半。 哪怕!! 她心底仍旧有诸多困惑,可…总归是释然了许多。 “凌霄,我愿意陪你。” “什么?” 凌霄皱了皱眉头,神色诧异地看向姬无双。 而后者脸上,却突然扬起一抹温婉笑意,眸中的执着,刻骨铭心。 “我说,我愿意陪你再战九天!现在…我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蝼蚁了!” 是啊! 一只蝼蚁,又有什么资格追随在他身旁? 还好我没放弃,又终于…等到你! “嗡!” 只是!! 就在姬无双彻底放松心身的一刹,在其脚下的城墙上,却突然升腾起一丝丝诡异的魔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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