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何绍良更加吞吞吐吐起来：“下……下官与灌阳巡检司的梁……梁的确很熟，他带领一干人上山侦探被捕获也有耳闻，但……但后来事态如何发……发展，卑职就……就不得而知了！”说着竟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了。
    哈刺哈孙又拍拍何绍良的肩膀，示意他坐下，很神秘地凑到何绍良跟前：“记住！请把下面的话带给马大人！这些话除了你我、张总管和马大人之外，不能再传至第五个人。”
    何绍良紧张地点点头。
    哈刺哈孙踱了几步，缓缓说道：“其一，朝廷本意确实是想与盘龙族修好，但明里帖木儿不能代表朝廷。其二，既然朝廷欲与盘龙族修好，希望马大人在其中穿针引线，利用好梁宇辰这条内线，保护盘龙族也是朝廷的本意。”说完很和蔼地向何绍良点点头。
    何绍良“呼”的一声又站起来，恭敬地向哈刺哈孙行礼：“丞相请放心！卑职一定将丞相的旨意一字不差地带给马大人！”
    哈刺哈孙满意地点点头，轻轻说到：“好啦！何使官暂且下去休息吧，有事本相随时通知你。”
    “遵命！”何绍良再次向哈刺哈孙和张总管行礼，规矩地退出书房。
    哈刺哈孙又再踱步起来，少顷，他看向张德胜：“德胜，你看这个何使官的确不知道马萧公的秘密吗？”
    张德胜站起来，轻轻向哈刺哈孙行礼：“老爷！以小的来看，马萧公绝不轻易将这等机密大事告诉小小的信使官。从何使官的反应来看，看不出他有隐瞒的迹象。”张德胜想了想问道：“老爷！您笃定那个梁宇辰已经与盘龙族有瓜葛吗？”
    哈刺哈孙点点头：“本相是最了解你们汉人，也了解南人，毕竟本相在湖广，甚至在广西最南边的钦州都做过官员。南人虽然对中原文化不是那么根深蒂固，但毕竟被汉人统治过数千年，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几十年就折服一个遥远的北方民族的统治。在汉人统治的年代南人反汉人，等到了我们蒙古人统治中原了，南人又怀念汉人。究其根本原因就是文化的差距和影响力。”他哈刺哈孙看着张德胜：“德胜你作为一个汉人，一旦你发现一个更古老的汉文化部落，你该怎么办？”
    张德胜知道哈刺哈孙是一位非常遵从儒家文化的蒙古人，也是一位希望听到真话的上司，所以每次交谈都希望把你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否则要受到责备的。
    因此，张德胜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脱口而出：“当然希望把他保护起来！”
    哈刺哈孙点点头：“你德胜这么想，那马萧公何尝不这么想呢？本相毕竟很了解马萧公，他的想法与本相如出一辙。若马萧公对盘龙族只知一枝半叶是绝对谈不上保护二字，说明有人暗中传递盘龙族的信息，才提起马萧公对盘龙族保护的兴趣，这个人就是上山赤探的梁宇辰。”
    “老爷！真是高见。”张德胜向哈刺哈孙竖起大拇指，这不是奉承，的确是哈刺哈孙的思路敏捷。
    哈刺哈孙摆摆手。突然朝门外喊道：“建明！”
    侍卫长沙建明快速闪进书房：“卑职在！”
    哈刺哈孙问道：“那个华藏的确是枢密院第三侍卫军的人吗？家住哪里？”
    沙建明恭敬向哈刺哈孙行礼：“禀丞相，都查清楚了！一切属实，家住地址都清楚了。”
    哈刺哈孙点头表示满意：“看好从静江来的所有人，没有本相的命令，一律不得离开本府。”
    “遵命！”沙建明回答。
    “去！让华藏进来。”哈刺哈孙吩咐。
    “遵命！”沙建明行礼退出书房。
    稍顷，沙建明在门外禀报：“禀丞相，华藏候命！”
    “进来！”哈刺哈孙轻轻喊道。
    “下官华藏见过右丞相！”华藏恭敬向哈刺哈孙行礼。
    哈刺哈孙压压手，指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丞相在上，哪有下官的座位！”华藏还是客气地推辞。
    哈刺哈孙比较讨厌这种过分的卑躬屈膝，再压压手：“坐下好说话！”
    华藏这才小心的屁股挨着椅子边以便随时起立。
    哈刺哈孙和蔼地朝华藏笑了笑：“华百户，本相需要了解枢密院第三侍卫军的情况，希望你如实回答。”
    华藏立刻站起来：“下官岂敢隐瞒，华藏将如实回答。”
    哈刺哈孙又压压手，问到：“华百户，你是两次进入盘龙峒吗？”
    “回丞相的话，下官确实是两次上山进入盘龙峒。”华藏回答。
    哈刺哈孙点点头：“你把两次上山的情况都说一说吧！”
    “遵命丞相！”华藏想了想：“下官也是快到达与盘龙人约定地点前，参将布日古德千户布日古德才指派下官上山的。”
    哈刺哈孙点点头：“那是你们第一次与盘龙人接触吗？”
    “是的！”
    “第一次见盘龙人是什么印象？”
    “很彪悍！穿着一身很威武的皮甲和一顶像狼头一样的面具，几乎每一个盘龙人都带着一条黑色斑点的狼犬，这种狼犬比一般的要大出一倍，几乎到普通人的腰部这么高，凶残无比，一群盘龙人和一群狼犬往你前面一站，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感觉。”华藏用手比划盘龙人和狼犬的样子。
    “跟华百户一同上山的兵卒有蒙古兵吗？”哈刺哈孙问。
    华藏摇摇头：“没有！两个汉人兵，两个色目兵。”
    哈刺哈孙点点头，大致明白布日古德的想法了。少顷，哈刺哈孙又问：“第一次上山干什么知道吗？”
    “明为盘龙人修好，其实是布日古德让通译一卷‘天书’。”
    “你见过那卷‘天书’吗？”哈刺哈孙的眼睛变得犀利起来，努力提高辨别华藏话语的真伪度。
    华藏看到丞相这般的眼神，心里一阵忐忑，忙低下头：“没……没有！布日古德将‘天书’交给下官的时候是密封好的，再……再说下官连汉字都不认识几个，只认识些八思巴文，把‘天书’放在下官眼前，下官也不可能认识半个字的。”
    “另外四个兵卒也不识字吗？”哈刺哈孙问。
    华藏摇摇头：“他们连汉字和八思巴文都不认识。”
    “是你亲自将‘天书’交给盘龙人的吗？”哈刺哈孙盯住华藏的眼睛。
    华藏连忙低头，回避丞相寒光一般的眼神：“是……是呀！”
    “你把‘天书’给盘龙人，盘龙人又怎么通译‘天书’的全部过程一字不漏地叙述一遍。”哈刺哈孙寒光般的眼睛又添了一份严肃。
    华藏抬起眼皮偷偷看了哈刺哈孙一眼，忙低头思索须臾：“额……当时下官将‘天书’交给一个专门管理通译的赵殿长……”
    “等等！”哈刺哈孙打断华藏：“盘龙人也有姓赵的汉人姓氏！”
    “有！不但有姓赵的，带我们上山的那个总探长姓黄，还有姓周的。”华藏回答。
    哈刺哈孙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好似找到证实自己观点的证据一般。他忙掩饰自己的笑意，轻轻对华藏说：“继续说！”
    “是！”华藏迅速用大脑衔接刚才的话茬：“额！下官让那个赵殿长背着我打开‘天书’，赵殿长很好奇地问下官：‘为何不敢看‘天书’’？下官回答：‘这是规定，谁要是偷看‘天书’将要掉脑袋的！’赵殿长打开‘天书’好像有些吃惊地看着我，问下官：‘你不知道‘天书’的内容吗？’下官连连摆手：‘不知道，也不要告诉我。’赵殿长接着叫了门外一个盘龙兵，下官担心他将‘天书’转移，连忙制止，赵殿长笑了笑：‘我让下属将‘天书’的另一半取来，否则如何通译？’于是才同意那个盘龙兵去的。半炷香的功夫，那个盘龙兵就将另一半‘天书’拿来，赵殿长就准备通译，通译前问下官：‘通译何文？’下官回答：‘汉文。’他又问：‘你识得汉文？’下官摇摇头：‘不识，军中识得汉文的屈指可数，识得八思巴文的也不多。’他听后点点头，开始通译起来，约一炷香的工夫就通译完毕，下官让他密封好才交给下官。以上就是下官通译‘天书’的全部经过，下官对天发誓，要是偷看‘天书’一眼，天诛地灭，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哈刺哈孙寒冷的眼神好似温柔些许，轻轻点头：“本相相信你的忠诚！”
    “谢谢丞相信任！”说着，两腿一软跪在地上。
    “起来！本相还有话要问。”哈刺哈孙轻轻瞄了华藏一眼。
    “下官遵命！”华藏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第二次上山还是原班人马吗？”
    华藏点点头：“是！布日古德让我们监视哈大人和被布日古德射杀的那个灌阳巡检司副统领蒋钧奎。一旦发现他们有不轨行为立即将其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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