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布日古德点点头应道。
明里帖木儿身边的护兵吩咐:“去!下午让包子带多些人手进山谷,把受伤的救出来,死了的也要把尸体抬出来!”
“他们要是不肯去呢?”护兵问。
“那就提头来见本万户!”明里帖木儿轻轻回答。
“得令!”护兵向包子离开的方向跑去。
下午,包子果真带着一千多人哆哆嗦嗦地进入进盘龙谷,嘴里不停向盘龙人道歉,自己不知道山民中藏有官兵,这次是受明里万户之命进山谷收尸的,请盘龙仙人不要为难云云。
说来也怪!盘龙人真的没有为难包子等山民和挑夫,在天黑前将官兵和山民陆陆续续将躺在地上的官兵山民全部抬出了盘龙谷。一清点,果真大部分的官兵和山民都还活着,被马蜂蜇死的不足百人。若是“妖人”放狼犬!那就不知死伤会翻多少倍?看来,盘龙人还是给明里帖木儿留了不少的情面。
十八清晨,天空又飘起雪花,比前几天的要大一些,雪花落在地上竟然没有融化,说明气温下降了。对于生长在草原的蒙古人,看见雪花有种天生的亲切感。对于他们来说,这点温度还达不到寒冷的范畴。但那些山民和挑夫已经冷得全身发抖了。对付寒冷的办法就是不停地运动。这不!天还没亮,官兵们就把山民和挑夫赶起来,打造各种护具。
早饭后,五十架像是攻城车一样小木屋排在山谷前,说是攻城车但却没有轮子,由二十个兵卒抬着,而且中间没有攻击城门的城锤,藏着二十来兵卒。说准确些,这些攻城车更像一幢防护屋,防护头顶上跌落的重物等所采取的一种防护措施。
这次上山,明里帖木儿还辛辛苦苦带了二十多门巨石炮。巨石炮是蒙古人攻城略地的利器,但在这地势险要的乱石坡、盘龙谷上,连一丈平地都难找,根本无法架起巨大的巨石炮,再说,龙嘴山上峰甚高,峰顶面积甚窄,很难命中,故改用防护屋。
躲在木屋下的官兵担心“妖人”再施马蜂攻击,个个都用厚厚的棉布将脑袋包得严严实实的,只剩两只眼睛的位置留了两个小洞,还好是冬天,要不还没遭到马蜂的攻击,个个都要被闷死了。
一阵鼓声,五十来幢一丈宽、两丈长的木房慢慢向盘龙谷移动。
跟在木房后面的是近两千多名短刀兵,个个身上背着一捆绳索和攀岩的挠钩。短刀兵并没有跟着木房进山谷,而是等在山谷口两边。
在短刀兵后面的是两千名脚蹬弩的兵卒,近一千张脚弩把扇子坡排得满满当当的。脚蹬弩是一种远程兵器,由一兵卒躺在地上,脚朝发射方向,双手拉动弩弦放在弩扣上,另一兵卒则上弩箭,再扣动扳机将弩箭发射出去。
木屋呈两纵排贴着山谷的岩壁根缓缓前行,目的是减少山峰重物砸中的概率。当木屋行径约两百多步时,山谷两边山峰响起“嘟……”长长的一声号角。木屋戛然停止,躲在木屋里的官兵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伸头向外张望,静静地透过两个小洞往外窥视。
约莫过了十吸的功夫,突然一声轻轻地命令:“走!”木屋又缓缓地挪动起来。刚挪动不到十步,山峰上又响起“嘟……嘟……”两声长长的号声。木屋又停下来,官兵们紧张得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了,无论是抬着木屋或是握着刀把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又过了近二十息的光景,木屋里又发出轻轻的“走!”的声音。队伍又开始小心地移动起来。还是刚走了不足十步,山峰上又响起“嘟……嘟……嘟……”长长的三声号角,他们似乎明白这号声的含义,这是警告的声音,事不过三,再往前走一步,不知道要遭受什么样的攻击。
正在木屋队踌躇不前的关头,突然听到“嗖嗖嗖”的密集箭弩声从天空落下,“叮叮咚咚”地钉在木屋上,紧接着听到山峰上一阵混乱和中箭的叫喊声,躲在木屋的官兵顿时明白,不是“妖人”攻击,是自己的脚蹬弩率先进攻了。木屋里又传出一声呐喊:“冲!”木屋里的官兵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加紧步伐朝山谷深处冲去。
这正是脚蹬弩率先发力,“嘟嘟嘟”的号角声暴露了龙嘴山上的位置,明里帖木儿大喝一声:“放箭!”一千支箭弩朝着两个山峰射去,驻守在两龙嘴山的过江龙和黑龙千余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山谷里的木屋上,不料,一阵箭弩从天而降,倒是伤害了几十名龙士。过江龙和黑龙突然高喊:“撑木伞!”
一块块中间镶着一根木杆的六尺见方的木板撑起来,如同一张张巨伞覆盖在两个龙嘴山上。这是陈祚荣的建议,他估计侍卫军进攻一定少不了远程武器,没想到,这些木伞还真派上了用场,只听箭弩“叮叮咚咚”地钉在木伞上,避免了更大的伤亡。
紧接着过江龙和黑龙同时命令:“放!”
“轰隆隆!”地巨响,密密麻麻的滚木和石头向山谷砸去……
躲在木屋里的侍卫军就惨了!从十几丈高的山峰上砸下的巨石和滚木,每一个都在百斤以上,加上冲力,再结实的防护都被砸得稀巴烂。
还好!木屋贴着崖壁前行,一半木屋幸免躲过被砸中的概率。但是,还是近一半的木屋被砸中。被砸中的木屋,受伤的兵卒就躺在原地听天由命了,没受伤或轻伤的兵卒顶着盾牌,一边躲避山峰滚落的重物,一边紧贴着崖根继续前行。
两边的悬崖过于陡峭,阻碍弓箭视野,山峰的龙士把脑袋都探出去也看不到谷底的官兵,再说,过于垂直也不好发力。因此,山谷里的官兵没有受到箭矢的伤害,集中精力躲避山峰滚下来的滚木岩石,只要躲过没有太多准头的滚木岩石就能够活命,要躲过密集的滚木岩石,几乎没有任何技巧,只能靠运气罢了。
谷外磨刀石上,明里帖木儿命令脚蹬弩发射之后,再令短刀兵沿着两座龙嘴山的最西面向上攀爬,最西面的龙嘴山像是躺着的两片龙嘴唇,又像两尊高耸的石碑,与山谷一样的悬崖峭壁,所不同的是,在峭壁的中间多出些许树木,能在悬崖上长出来的树木都是无比坚硬的木质,一根拇指粗的树干几乎可以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短刀兵将挠钩向上一甩,勾住树木,迅速往上攀爬,攀爬至挠钩处将绳索绑在承重力强的石缝或树干上,将绳索放下,让其他短刀兵攀爬,再将挠钩又向上甩去,如此反复三五次,几十名短刀兵已经接近崖顶了。“嗖嗖嗖!”几支利箭将刚刚冒头兵卒的脑袋射穿,“啊!”地一声惨叫,从近十丈高的悬崖上跌落下来,摔成肉饼。尽管如此,短刀兵还是没命地往上爬,直至被射杀上百人,明里帖木儿才极不情愿地下令停止攀爬,转而命令短刀兵向山谷里冲去。
当木屋里的官兵前行至四百多步的地方,突然听到身后一阵呐喊,回头一看,近两千的短刀兵不顾死活地往里冲。其实短刀兵往里冲的时节,大批的滚木岩石已经放下,再组织另一波的滚木岩石没有个两天时间是无法完成的。所以只有零星的岩石从山峰往下砸,短刀兵的伤亡极其有限。这也是木屋进入山谷的真正目的,消耗山峰上“妖人”的攻击武器。
当短刀兵也冲到山谷四百多步的位置的时候,突然山峰上传来“嘟嘟嘟!”急促的号角声,山峰上的滚木岩石突然停止滚落,山谷里一片安静,只有被滚木岩石砸松的悬崖上的岩壁碎石“噼噼啪啪”地落在山谷里。侍卫军全部停住脚步,仰望陡峭的峭壁,好似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轰隆隆”如万马奔腾的声音从山谷深处传来!官兵们东张西望的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有人高喊:“狼犬来袭,做好战斗准备!”高喊的人竟然是布日古德的贴身副官察罕不花,因在穿山洞有对“妖人”的作战经验,明里帖木儿亲自点将,让他带队进入山谷。
侍卫军不愧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唰”的一声,短刀兵拿着盾牌排在前排,木屋里的弓箭手、长枪兵则排在后排,做好迎敌的准备。
顷刻,山谷深处成千上万的獒龙组成一股猛烈的“黑色潮水”向侍卫军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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