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全身一哆嗦，没敢正视布日古德的眼睛，低头回答：“只是……只是到了一个叫屁眼沟的地方就再也无法前进了，那里有很……很多‘妖人’把守。”
    布日古德点点头，指指穿山洞：“这个穿山洞你们经常来吗？”
    包子点点头：“来……来过！”
    “你说说穿山洞的情况。”布日古德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包子挠了挠脑壳：“我们也……也不是很了解，以往我们都是上山时候经过，平时我们是不敢越过穿山洞的，因为，过……过了穿山洞就是‘妖人’的地盘。”
    “哦！”布日古德点点头，又指指穿山洞：“那你们现在上去看看穿山洞是什么情况！”
    “什么？”包子几个没听明白。
    “千户大人让你们现在上去探明穿山洞的情况！”察罕不花在后面恶狠狠地重复一句。
    “嘭嘭嘭”包子等又全部不停地磕头：“大……大人呀，我……我们上有老……”
    布日古德也蹲下，重重地拍打一下包子的脸：“别那么胆小！‘妖人’是不轻易杀人的，你们几个装着上山的样子，‘妖人’看见你们不是蒙古人就不会加害你们的！”
    “这……”包子等惧色地看着布日古德。
    “噌噌噌”包子等听见身后的蒙古兵拔刀的声音，连忙磕头：“大……大人！莫……莫杀我！我……我们去就是了！”
    包子等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踉跄着朝穿山洞方向走去，不时回头偷看布日古德，以减轻后脑发凉的感觉。
    布日古德的大帐离穿山洞仅一千步之遥，但包子他们走了快一炷香的光景，不是包子走得慢，他们是故意放慢速度以延长生命的时间。走到离蟒蛇道百来步时，忽然看见一群侍卫军弓箭手和盾牌手埋伏在山道边和原来架火炮的山峰。侍卫军听见后面有动静，几百双眼睛突然回头紧盯着包子等。包子等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得呆若木鸡，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傻傻地对视好几个呼吸。包子身后那个叫小蚂拐的家伙“妈呀！”一声撒腿就往回跑，包子几个条件反射地也跟着跑了起来。
    “站住！”两个膀大腰圆的侍卫军挡住去路。
    小蚂拐“噗嗵”一声跪倒在地，手指那群弓箭手和盾牌手：“大……大人！‘妖……妖人！’”
    ”啪！”一个侍卫军给了小蚂拐一记重重的耳光：“什么‘妖人’，那是我们的弓箭手。”
    “啊！”小蚂拐被扇得四仰八叉地捂着脸躺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大汉。
    大汉朝弓箭手喊道：“自己人，让他们过去！”
    “好嘞！”弓箭手回答。
    “噌噌”两个大汉将钢刀拔出一半。
    包子连忙拉着小蚂拐，战战兢兢向蟒蛇道前行……
    快接近蟒蛇道的山口，轻轻杨头就能看到穿山洞，但包子几个就是没有勇气探头。几人相互推搡地往后退，最后小蚂拐鼓动把包子往前推：“包……包子大哥！还……还是你上吧！你……你比我们胆子大！”
    包子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将脑袋探出山口，一阵寒风吹来，好似一支利剑削过头皮的冰凉，包子忙缩头看向小蚂拐：“是……是不是有……有人朝……朝老……老子射箭？”
    小蚂拐等脑壳摇得和甩水狗一样：“没……没有呀！可能是……是风……风吹的吧！”
    “哦！”包子又壮起胆子向山口探头，几十步开外的穿山洞慢慢映入包子的眼帘，突然几个“妖人”直挺挺地站在洞中拉着弓箭对着自己。
    “吗呀！”包子一个激灵吓得全身瘫软在地上：“‘妖……妖人’朝……朝老子射箭！”
    小蚂拐几个也条件反射一般全部跟着趴在地上：“包子，你……你看见‘妖……妖人’了？”
    包子如鸡啄米般点头：“嗯！‘妖……妖人’正……正拉着弓箭对……对着老子呢！”
    “那就赶……赶紧……回去禀报官军大人吧！”小蚂拐撒腿就要往回跑。
    包子一把抓住小蚂拐：“慢着！报你妈个掰！报完那个大腮帮还不是继续叫我们上来。”
    “那包子你讲能知办？”几个人凑到包子跟前。
    包子摸了摸脑壳想了想：“记得最后一次和‘妖人’交手的时候，我曲阳老庚撑着一杆黑旗，‘妖人’就不杀他了。”
    “你有黑旗？”小蚂拐问。
    “没有！”包子摇摇头。
    “那你哄我们做哪样？”小蚂拐等有些气急败坏。
    包子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可……可以用这块布代替试试，反正隔得远，‘妖人’也看不清楚，等靠近‘妖人’包子我跟他们说我们是曲阳的老庚，听曲老庚讲，‘妖人’把曲阳当成救命恩人呢！”
    “是吗？那就快快试一试吧！”小蚂拐几个有些迫不及待。
    包子撅断道边的一根小竹子，把黑布挂在竹竿上，哆哆嗦嗦地举起来，然后再把脑袋慢慢地探出来。突然又下意识地把脑袋缩回来，好像那几个“妖人”一直拉满弓箭对着山口，包子又探出头，可不是嘛！一支支尖尖的箭矢一直对着自己，包子壮起胆子朝弓箭手招招手，再指指黑旗，拉弓的“妖人”没有反应。包子壮着胆子再往上走几步，几乎到了蟒蛇道与山口的拐弯处，再探头，那几个“妖人”一直保持拉弓箭的姿势，纹丝不动，因为都穿戴着“妖人”的皮甲和头盔，看不到脸。包子再摇摇手，怯怯地喊道：“哎！盘……盘龙族大哥，我……我是曲阳的老庚，有……有事向你们报……报告！”
    “妖人”还是纹丝不动……
    包子一把拉起小蚂拐：“蚂拐，你来看……看，那些‘妖人’是不是假的？”
    小蚂拐被拎着脖子慢慢探出脑袋，当看得直挺挺的“妖人”，吓得往下一缩，包子紧紧地抓住他的衣领，小蚂拐只能硬着头皮往穿山洞方向看。小蚂拐眼神特别好，是寨子里有名的千里眼。他看了足足有近十个呼吸的光景，突然惊叫起来：“是……是假的！好像是树枝扎成的假人，大风吹过有轻微的晃动，你想想，哪有人能拉这么久的弓箭呢？”
    “对呀！”另外几个也纷纷探出脑壳。
    “假的？难不成‘妖人’已经撤退了？”包子喃喃地自问。说着，胆子大了起来，竟然直起腰杆登上蟒蛇道……
    “吗呀！”包子像被雷劈一般缩回来。
    “能知回事？”身后几个家伙惊恐地趴着地上。
    “好……好多死人！”包子指指蟒蛇道。
    小蚂拐轻轻拍了包子一下脑壳：“妈那个掰！活人才可怕，死人有能知可怕的！”不知小蚂拐哪来这么大胆子，站起来朝蟒蛇道走去。
    蟒蛇道全是尸体，在与山口连接处堆成一堵尸墙，全都冻得硬邦邦的。小蚂拐爬过尸墙，翻过蟒蛇道，外表装得很大胆，但心里吓得都快要虚脱了，特别是看到浅水沟里也堆满僵硬的尸体，通往穿山洞的尽头也堆着一堆尸墙，小蚂拐颤抖地朝后面高喊：“包……包子大……大哥，你们快……快点过来呀，这里死……死人好多呀！”
    “来……来了！喊哪样卵！老子吓……吓得卵……卵都缩进肚子了！”几个一边翻过尸墙一边忐忑地回答。
    站在蟒蛇道上观察穿山洞里的几个“妖人”弓箭手就清楚多了，的确是假人，现在都一直拉着弓箭。包子见尽头的尸墙太高了，干脆战战兢兢地踏着浅水沟尽头的尸体翻上穿山洞。
    穿山洞里除了几个假人外，空空如也，四处转了转，的确找不到一个活人，这才带着小蚂拐几个往山下跑去……
    “‘妖人’撤退了！‘妖人’撤退了！”包子几个狂奔着跑下山，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布日古德跟前：“报……报告将军大人！‘妖人’已……已经全部撤离，穿山洞上一个人影也……也没有。”
    布日古德先是惊奇，而后马上装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大笑起来：“哈哈哈！就算便宜这帮‘妖人’，不然今天全部葬送在我侍卫军的刀下。”于是高喊：“察罕不花！”
    “千户大人，不花在！”察罕不花也兴奋、直挺挺地站在布日古德跟前。
    “去！跟着这个什么包……包子等上前看看！”布日古德拍拍察罕不花的肩膀。
    “得令！”察罕不花爽声回答，带上一百来个兵卒跟着包子朝穿山洞走去。
    这回包子等如履平地般向穿山洞方向跑去，倒是跟随察罕不花的一百来人有些小心翼翼的。走过埋伏的弓箭手和盾牌手跟前，察罕不花没有招呼他们一起跟上，反而让他们小心警戒，以防有计。蒙古人一直不相信汉人，对南人更是疑神疑鬼，所以对包子等的话还存有几分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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