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江龙也透过盾牌的缝隙看着一条长长的盾牌屋慢慢移动在蟒蛇道上,估计躲在里面的侍卫军怎么样也得有百八十人。过江龙轻轻地向魃术发出号令:“墩!”
众魃士还是照旧往地上一墩,使出“鬼挪锤”,蟒蛇道上盾牌屋使劲晃动一下,脚底下也只是离地不足一寸高,盾牌屋立即停下,站稳马步。魃士在无论怎么墩,盾牌屋也只是轻微地晃动而已。
过江龙又轻轻发出口令:“停!”他知道,躲在盾牌屋里的侍卫军一定穿着厚重的铠甲,而且相互搀扶,形成一定的重力,魃士的人数又少,所以“鬼挪锤”无法弹起他们的重量。
过江龙再把拇指和食指放在嘴里,发出长长的一声“咻……”
牛屎坡也传出“咻……”的长哨,紧接着从牛屎坡上“嗖嗖嗖”地射下无数支火箭,火箭并没有朝盾牌屋顶上射,而是朝蟒蛇道和浅水沟里射。“轰”的一声闷响,一片蓝色的火苗如水中涟漪般向四处扩散。
躲在盾牌屋里的侍卫军也纳闷,他们知道悬崖顶上有人,经过两天的消耗,山上的石头也殆尽了,几支箭矢怎能穿透侍卫军的金属盾牌?正在得意之际,突然发现脚下燃起一片蓝色的火苗,火苗越着越大,顷刻间把整个盾牌屋的地面都给点着了,更可怕的是,火苗中冒出一股难闻、令人作呕的味道,呛得侍卫军不住地“咳咳咳!”的狂咳声。
侍卫军真不愧为蒙古铁骑,好几个兵卒被呛得晕倒了,硬是没人叫喊和逃跑,盾牌屋只是松散一些,依然没有乱。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魃术,只是各种混合油中掺入一些药剂,黄色的粉末是硫磺和松香混合在一起,增加易燃和耐燃度而已。人在这种蓝火中待上一刻钟,一定被烧伤、熏晕,盘龙人叫“鬼火飘”。
突然,盾牌屋里传出“杀!”的一声命令,盾牌屋顷刻就像炸开一般,官兵们像炸开的马蜂窝,发疯般向穿山洞没命地冲将上来。
“撤!”过江龙一声怒吼,盾牌整齐地降下来。
“抛!”过江龙高声命令,一个个球状物体从魃士手中向对面蟒蛇道抛去。
“升!”过江龙又命令道。盾牌立即上升,但还有数个魃士身中土炮而倒下。
当球状物抛出的时候,牛屎坡上“嗖嗖嗖”齐发数十支火箭,“嘭嘭嘭”火箭射破球状物,发出轻轻的“轰”的燃烧声,瞬间,球状物变成一大片蓝色的烟花一般,洒向狂冲向穿山洞的官兵。
这些白色球状物体是装着“鬼火飘”油渍的猪尿泡,落在地上或被箭矢射中就爆裂,被火箭点燃而迅速蔓延。
这下侍卫军可惨了!全身上下都是蓝色的火苗,尽管他们穿的是厚厚的铠甲,但也架不住蓝色火苗的高温烘烤,浑身滚烫难耐。有几个侍卫军拔腿掉头逃窜,后队一个军头指挥十来个侍卫军“刷刷刷”几刀就地砍翻,看来,蒙古人不光对“蛮子兵”心狠手辣,对自己人也绝不手软。其它官兵见状,只好拼命地往前杀了。只见一群带着蓝色火苗的侍卫军如同魔鬼一般向穿山洞扑来。
挡在穿山洞平台最前面的是大熊,他挥动大砍刀一扫就是一大片,但侍卫军的后队往前涌的力量太大,倒了一片又上来一片,一群侍卫军凶神恶煞般向大熊扑来。
“大熊,后退!”凤姐高喊一声,“嗖”地一声甩出去一个黑球,“轰”的一声在猛冲的侍卫军眼前爆炸,一股黑烟弥漫在平台前,凤姐一个箭步上前将大熊往后拉回来。
“扎!”赵海宽一声怒吼,十来个龙士握紧长枪就往弥漫的黑烟中扎去。
“啊!”黑烟中传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减缓了侍卫军的冲锋。
“杀呀!”过江龙透过盾牌缝隙一看,又一群侍卫军向蟒蛇道杀来。炮声还在继续“轰轰”地向穿山洞轰来,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看来这个布日古德是要玩命了。
“轰!”有一排炮弹轰在盾牌上,过江龙眼见又一块盾牌被轰烂,心里甚是着急!有盾牌遮挡,魃士们根本发挥不了威力,于是他把牙一咬,高声对魃士们说:“‘魃龙刀’准备,把后队的侍卫军给老盘砍回去!”
“诺!”魃士们朗声回答。
“盾牌撤!”过江龙高喊。
“唰!”盾牌整齐降下。
“嘿!”过江龙暗哼一声,双掌往火炮方向一推。“轰轰轰!啪啪啪!”炮弹打在空中的一张无形的盾牌上,被阻断炮子“噼噼啪啪!”地落在浅水沟里。这是盘龙峒迄今只有几个人能做到的“铁龙门”,是经过近千年的总结,在“避龙术”基础上发展的一种魃术,将强有力的攻击物阻隔在空中,阻挡敌军的进攻。但阻隔时间相当有限,也就是在半盏茶的时间,否则就要被攻击物反噬。
所有魃士趁过江龙阻隔炮弹之际,纷纷“嗖嗖嗖”地将“魃龙刀”斩向刚从山口冲向蟒蛇道的侍卫军。
侍卫军后队被这突如其来的刀枪吓得连连后退。一个军头知道是“妖人”的“魃龙刀”,高喊一声:“射对面的‘妖人’!”
藏在后队弓箭手迅速瞄准穿山洞里操控“魃龙刀”的魃士。还未等拉满弓弦,“啊!啊!啊!”弓箭手纷纷被“魃龙刀”砍翻在地,穿山洞的魃士和龙士的箭矢几乎用光,只能依靠“魃龙刀”作远距离攻击。说实话,远距离操控的刀枪比实际操控的刀枪,力度差别近半,所以,“魃龙刀”的威慑力大于进攻力。
牛屎坡上的赵海宽看见过江龙施展“铁龙门”,他知道这是一项极其高深的魃术,支撑的时间有限,于是忙命令牛屎坡上的魃士、龙士:“鬼火飘!”
“嗖嗖嗖”十几个“猪尿泡”从空中扔到后队,随着“嗖嗖嗖”的火箭射下,后队的侍卫军也变成一片蓝色的火海。
过江龙见后队侍卫军也着火了,这才发出:“升”的号令,一排盾牌迅速地遮挡住穿山洞,双手一松,收回“铁龙门”,双腿有些发软,轻轻摇晃一下……
“盘副馆长,三叔!”梁宇辰和盘巧连忙上前扶住过江龙,过江龙甩开两位,长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喘口气就好!”
蟒蛇道上的侍卫军乱作一团,前队虽然盔甲厚重,耐火性相对要好一些。但“鬼火飘”的油渍沾到那里,那里就是一片蓝火,所以,厚厚的盔甲上大都燃起片片火苗,经过这么久的燃烧,很多戍服都着起火来,皮肉已经无法忍受灼热的温度而乱作一团。但蒙古人的毅力着实顽强,哪怕这样,依然没有人后退,强忍着身上的灼热,没命地向穿山洞的平台冲杀。
大熊和蔡龙杰组织抵挡一波又一波,身上多处也被“鬼火飘”点燃,但龙士们有序地轮流上前,着火的龙士迅速后退,盘巧与凤姐等数十个龙妹组成“灭火队”,往着火的龙士身上泼泥沙,再用抹布擦拭,很快就扑灭“鬼火飘”,龙士继续投入战斗。就这样,靠近平台前面被砍死、刺死的兵卒已经堆成一堵尸墙,把穿着重重盔甲的兵卒给堵在蟒蛇道上。被烧着的兵卒哭喊着跳进浅水沟里,拼命往下游滚爬,寻找有泥水的地方不停打滚,以熄灭身上的“鬼火”。
而后队的盔甲就没前队装备好,只是一般的锁子甲,特别其中还夹杂着大量的弓箭手,都是一般的皮甲,更容易着火。“鬼火飘”的油渍泼在身上,顷刻就把烧着的皮甲与皮肉连在一起,那种钻心的疼是无法以毅力来承受的。所以,后队的侍卫军比前队的更为凄惨,没命地往后退,哪怕被督战的官军砍死也比被蓝色的火苗灼烧全身要痛快得多。拥挤的后队阻塞后退的道路,着火的兵卒纷纷跳入浅水沟,浅水沟里被翻滚的兵卒搅和成一沟蓝火,“吗呀!皮斯达!”凄厉的惨叫从蟒蛇道到浅水沟形成一道死亡的漩涡。
火炮仍在“轰轰”地响个不停。“冲呀!杀呀!”声此起彼伏,侍卫军如发疯般不断往上冲。
但盘龙人几乎停止了攻击,只是不停地往蓝火堆里扔猪尿泡即可,犹如在烈焰中添一把柴火一般。冲上来的兵卒犹如飞蛾扑火,纷纷卷入蓝火中,再坠入浅水沟里。如久未战、本就善良的盘龙人,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不知道被侍卫军的勇敢而震惊,还是被眼前的惨烈而震撼。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山下传来“当!当!当!”的鸣金声,这是撤退的信号,侍卫军这才一窝蜂地带着一片蓝火朝山下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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