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哈日巴拉将碗中的酒“咕嘟”一声灌下肚里，用力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在哈某向那个巴图葛尔的再三央求下，他假惺惺地挽救我，让我上山与盘龙族修好，若能办理与盘龙族修好之事宜就将功补过，免去哈某的死罪。可想，修好的条件这般苛刻，分明就是把我等往火坑里推。哈某自知是计，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上山还可以多活几天！哈某只能选择上山搏一搏，也许……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华藏紧紧地盯着哈日巴拉：“你撒谎！华某从来没有听说过朝廷下令让你哈日巴拉自缢，这分明是你自编的谎言，来……来离间盘龙族与朝廷的关系……”
    “你！”哈日巴拉气得用手狠狠地指向华藏。
    黑龙轻轻抬起手掌，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哈日巴拉和华藏连忙把头低下。黑龙轻轻朝华藏一笑：“华大人说哈大人离间我盘龙族与朝廷的关系，那……”他指着桌上的公文：“这份公文是不是一直由你华大人一直保管，到了盘龙峒才交给黑龙的？公文中的内容华大人是否知晓？难道华大人不明白谁在离间我盘龙族和朝廷的关系吗？”
    华藏连连摆手：“朝廷给贵族的书信，华某绝对不敢偷窥，更不知其中的内容。”但想起书中的内容的确不是修好言辞，支支吾吾想为明里帖木儿辩解，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憋得脸红脖子粗地嘟囔道：“反正……反正华某不相信明里万户会要我华藏的脑袋！”
    黑龙看向蒋钧奎：“蒋大人，明里帖木儿没有透露杀华大人的理由吗？”
    蒋钧奎摇摇头：“蒋某问了，那个布日古德说是朝廷机密，不让蒋某知晓。但从后来布日古德的种种意图不难看出，他们是借哈大人和华大人等之死嫁祸于盘龙族，为攻打盘龙峒寻找理由以掩人耳目。”
    华藏眼睛和嘴巴都张得老大：“不……不可能！明里万户为何要攻打盘龙峒？再说即使要攻打盘龙峒，也没有理由害死我华藏来做借口呀？华某不相信明里万户要加害我！”
    黑龙将拳头对捏一下，手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华藏看着黑龙硕大如铁的拳头，眼皮不住地跳了几下。黑龙盯着华藏：“华大人，你知道上次上山让我盘龙族通译的‘天书’是什么内容吗？”
    “这……这……”华藏看了看哈日巴拉和蒋钧奎。
    黑龙摆摆手：“不要紧！都这般时候了，也让哈大人和蒋大人知道一些细节，否则他们怎么死在明里帖木儿手里都不知道。”
    华藏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具体内容，华某不得而知！只是让华某上山通译那张‘天书’。至于‘天书’长得什么样，华某也都没敢看一眼！”
    哈日巴拉惊愕地看着华藏，不可置信的喊道：“你上山竟然是通译‘天书’？”
    黑龙压压手，制止哈日巴拉的怒火，继续问华藏：“你真的不知道其中的内容？赵殿长在通译的时候也都没看见？”
    “没……没……”华藏连连摆手：“没看见！赵殿长通译后华某让他直接封存到盖有火漆的信封里。再说，华某不识汉字。”
    “那华大人将‘天书’的通译文稿又交给谁了？”黑龙又问。
    “华某将文稿直接交给明里万户了！”华藏回答。
    “然后呢？”黑龙死死地盯着华藏。
    华藏躲闪着回避黑龙的眼睛：“明里万户即刻将文稿十万火急送至元大都了！”
    “又然后呢？”黑龙话虽轻，但眼睛依然犀利。
    “然后……然后……”华藏皱起眉头使劲地回忆，须臾后回答：“应该是在上月二十五……不二十六，信使从大都回来，明里万户就把全部侍卫军开拔到灌阳。明里帖木儿令华某随哈大人上山，办理朝廷与贵族修好的差事。在把这封书信交给华某的时候，还说：办完修好的差事，提拔华某升上百户。”
    哈日巴拉急不可耐堆起一脸的谄媚：“赵师长大人，哈某可否贸然地问一句，这个……那个什么‘天书’是不是贵族的龙文？”
    黑龙点点头。
    哈日巴拉狠狠地瞪了华藏一眼：“你们卑鄙无耻！这个龙文是我哈日巴拉花费了六年多的时间才得到的，你们竟然背着老子上山通译什么‘天书’？这不是踩着我哈日巴拉的脑袋往上爬吗？”
    华藏也恶狠狠地回瞪哈日巴拉一眼：“这关我华藏个屁事！华藏是明里万户属下，难道敢不服从上司的命令。华某才不管‘天书’是谁发现的呢！”
    “哼！”哈日巴拉又向华藏狠狠地瞪了一眼，转脸向黑龙拱拱手：“这个……敢问赵师长大人，华藏的‘天书’通译内容到底是什么？”
    黑龙思索一会，轻松地一笑：“好吧！这是你们朝廷的最高机密。但对于我盘龙族却是小事一桩。如若不告诉你们，你们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说着，黑龙深吸一口气：“‘天书’的通译内容是我盘龙族的一剂治疗不育之症的药方，叫‘龙凤喜’。”
    安静！屋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哈日巴拉、蒋钧奎和华藏三人嘴巴张得老大老大，半天都没合拢……
    哈日巴拉心里觉得好窝火！他奶奶的；老子在这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灌阳蹲守了六年多，死了那么多人，竟然只是为了一剂治疗不育之症的药方？
    蒋钧奎倒是没有太复杂的想法，只是这个结果与平时哈大人所说；为了朝廷江山社稷而寻找“妖人”云云反差太大，对哈大人有所失望而已！
    华藏也像是被哄骗的孩子，心里一阵委屈；自己冒着掉脑袋的代价，竟然只是为了一剂治疗不育之症的药方？不！不！没那么简单！华藏跟随明里帖木儿多年，他深知明里万户的背景不是一般的深厚！据说，这次从大都开拔到静江是受枢密院的指使，枢密院的背后又是受中书省左丞相阿忽台的指使，阿忽台的身后是……皇后卜鲁罕……
    “啊！”华藏大叫一声，哆嗦的手把杯盘弄洒了一地。
    黑龙“呼”一声站起来：“华大人！怎么了？”冰冷的目光直刺华藏的眼睛。
    华藏想起卜鲁罕皇后，心里一阵冰凉，再看到黑龙如恶煞一般的眼神，心里顿时崩溃般地脱口而出：“是……是……一定卜鲁罕皇后，她与圣上没有子嗣，一定是她通过阿忽台再令明里万户帮她寻找这剂不育之症的药方！”
    这回到黑龙、黄龙然、哈日巴拉和蒋钧奎张大嘴了！盘龙峒一直想寻找朝廷通译那剂不育之症药方的答案，没想到，今天华藏竟脱口道出。
    黑龙连忙恢复神态，笑了笑安抚华藏：“华大人，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华藏右手手掌依然放在嘴上，他知道自己的失言已经导致自己万复不劫，但是又突然明白明里万户要把自己置于死地缘由了。
    皇后不孕不就是朝廷最大的机密吗？如果谁知道这等机密脑袋还能保得住？这不是明里万户要自己的命，是朝廷为了保护皇后的秘密而要我华藏的小命！华藏许久许久才慢慢平复心里的忐忑：“赵……赵师长大人！当听到赵师长大人告知，华某上次冒死上山通译‘天书’的内容竟然是一剂治疗不育之症的药方时，心里不禁大失所望。不过华某又回过头来仔细琢磨，朝廷为何要为了这剂治疗不育之症的药方大费周章、千里迢迢带着两万多兵马赶赴静江？即使明里万户不知其中的详情，但他背后的人不是傻子，为了一剂治疗不育之症大动干戈到这般程度，说明这剂药方的重要性！”他停顿一会，看着黑龙。
    黑龙的眼光似乎没那么冰冷了，点点头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华藏端起酒碗“咕咚”一声，把整碗酒喝得一干二净。“啊！”他长叹一声，使劲用衣袖擦了一把嘴角，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华某在明里万户手下多年，对明里万户的背景也知晓不少！明里万户与当今中书省左丞相阿忽台关系甚密，阿忽台与当今代理皇上处理国政的卜鲁罕皇后又言听计从。突然华某才想起了卜鲁罕皇后与皇上没有子嗣，是不是卜鲁罕皇后需要的这剂治疗不育之症的药方？皇上与卜鲁罕皇后无子嗣，可是宫中的特大机密，极少人知晓！都以为；当今太子德寿是卜鲁罕的亲生子嗣，其实德寿太子是失憐答里元妃所生。据说，卜鲁罕为了此事耿耿于怀！所以皇上下旨，不许谈论德寿太子的生母问题。皇上与卜鲁罕皇后无后也被大内绝对禁言的特大机密。试想：若是我等无意中知晓通译‘天书’的内容，岂不是暴露了朝廷的特大机密，所以要全部……”说着，华藏做了一个砍脑袋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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