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月光洒在彩绘的宫墙,几道街上静谧极了。 忽然,地上有影子快速掠过—— 沈骁行跟着黑影的方向追了几条街,好几次他差点拽到那人的衣袖,却被他敏捷地躲开。 他自认自己是外人不方便插手过多的事,就算抓到这可疑的人,也没办法向众人说得清。 所以他想一边截住这人,一边探到巡逻的护卫,让他们动用人力去追。 奇怪的是,路上连一个护卫都没有。 沈骁行顿时反应过来,这可能是故意引诱他的圈套,只是他回过神时,那黑影跳进高大的彩绘墙头。 他追到门口,看着门头上几个大字。 这是白君珩的个人院落。 黑衣人没有做什么,就只是故意带他来到这,着实让人费解。 沈骁行担心安若的安危,想要打电话给韩冲,一摸身上却发现没带手机。 就算带了也跟废铁一样,没有信号! 他快速返回房间,看到女孩从浴室出来,目光奇怪地盯着气喘吁吁的他。 “怎么了?” “没事。”沈骁行觉得事情蹊跷,在没有什么证据之前没打算告诉她。 “你怎么出这么多汗?”安若摸了摸他的额头。 他笑着拿下她的手,“这段时间太闲了,我晚上睡不着去院子里跑了几圈……” “晚上温差大,还是别运动了。万一出汗感冒了,这里可没有申城的医疗条件。” “好。”沈骁行欲言又止地盯着她。 安若轻笑,“怎么了?” 他勾唇淡笑:“想跟你说件事,话到嘴边又忘了。” “那等你想起来了再跟我说。”安若转身去床边整理被褥:“今天我们早点休息吧。” 两族为了解除婚约闹得不可开交,安若看着白君珩左右为难,心里也不好受。 她侧着身毫无睡意,本想起身出去走走,一条强壮的手臂揽过她腰身。 安若怔了一下,转过身借助微弱的烛光对上男人漆黑的视线,“怎么还不睡?” “你有心事,我也睡不着。” 安若挪了身体到他怀里,小脸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缓缓得到安心。 “你说……我来漠北的决定,是对的吗?” 沈骁行手臂收紧几分,“人生的选择,没有对错之分,因为是早就注定好的。” “……” “你和你的家人缘分到了,上天自然安排你们再遇。你的担忧我理解……”他大长指梳理她的长发:“我相信这件事能得到妥善处理。” 安若抱紧他,鼻头泛酸得厉害:“我战争是因为而起,我好怕失去他们……” “你不会失去他们。”沈骁行视线深沉地望着微微跳动的烛光,轻拍她的背给予安慰,嗓音低沉:“我会尽全力帮你保护好他们。” 他说过要给她所有的爱,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他都要他的宝贝得到世上最好。 哪怕有所失去也在所不惜。 …… 锦繁两族几场战役,锦族几次战败。 白君珩接连几日在大殿与长老们商量对策,锦族一些民众已经开始发生内乱…… 加上最近有传出地形图被盗的消息,说是有内/奸把作战地形图透露给了繁族,所以这场仗才会战败。 “兄长,我觉得应该是有人故意透露给繁族。”安若听了几位上次战败的将领的分析,眼神坚定地看向白君珩,“我记得繁族与锦族一直有联姻,除了一些长老家的子女,就连普通百姓也有,会不会是?” 白景川给她使了使眼色,安若不明所以地挑眉。 安若还想说什么,白君珩忽然开口:“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坐会儿。” 两人走出大殿,白景川脚步故意放慢,等安若跟上来才语重心长地道。 “你知道除了普通百姓和史官与繁族联姻以外,还有谁吗?” “我?” 白景川摇摇头,“我们的长嫂,白秦氏。” 安若微愣,“嫂子也是繁族人?” “而且几次繁族上阵的首将就是长嫂的幼弟。” 安若思忖片刻,忽然转身要跑回去,被白景川拽住手腕,叹口气道:“这话你只是在兄长面前说说倒还好,要是被那帮敏感的史官们听到,对长嫂多少不利。” “虽然我与嫂子相处不久,但我相信她不是这种人。”安若语气坚定。 原本以为只是无意间的一句话,谁知这个猜测被证实。有史官开始联名上述彻查王城的繁族人。 这件事导致秦月窈受牵连,让人没想到的是,她房间里的确有来自家族的信件…… 信里有提到关于战争爆发后,要求她尽快做出抉择。秦老爱女心切,要她带着地形图回繁族,会有人接应她。 秦月窈没有否认收到这封信,“这的确是我父兄寄来的,他们要我离开锦族……” 房间里有多名护卫围上她,而接到消息的白君珩视线紧盯着她,仿佛在问她为什么要背叛? “大家主,夫人果然与外族有所勾结,您要鼎公执法,以儆效尤啊!” “是啊,大家主,这等于背叛我们锦族……” “住口!”白君珩蓦然呵斥:“此事还未查明原因,岂能妄下定论!?” “可是……” “她是我锦族的家主夫人,从踏进漠北的一刻就该知道与繁族保持关系。”白君珩嗓音渐冷,浑身涌起王者霸气:“思汗土尔,你是老糊涂了?” 安若望着满脸不知所措的秦月窈,她不相信嫂子会背叛他们,即便对方是她的家人。 我“嫂子,我们相信你。”安若走到她身旁轻拍她的肩膀。 秦月窈轻摇摇头:“前几天晚上,幼弟派人来找过我……” 白君珩静静地看着她,“他只是想告知你家里的情况,对不对?” “他要我离开锦族回到繁族,并且带走作战图。” 房间里众人哗然…… 安若皱了皱眉,不敢相信她会亲口承认这些。 “大家主,夫人她亲口承认了!锦族对待叛徒从来是绝不姑息!” “都是她私盗作战图才导致我族损失惨重,大家主,你若不给予惩治难以向族人们交代啊!” 白君珩紧盯着眼眶湿润的女人,声音缓缓道:“为什么?” “我是你的妻子,可我也是繁族人。我也不想我的幼弟以及家人惨死在战场,我没有办法!”秦月窈泪流满面地抬起头,“我自被选嫁到漠北,深得家主对我恩重如山,这么多年一直护我敬我,月窈自知无以为报。” “阿母!” 白白元翊和白乐羽两兄弟拨开人群挤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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