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给她挂上点滴,嘱咐佣人日常照料便退出房间。 沈霁在床头望着虚弱的她,看着她乖乖肯吃饭,自己待在只会让她厌恶,最后默默的离开房间。 她吩咐佣人对女人多加照顾,又买了诸多营养品往院子里送。 期间,他没有踏足过一步。 佣人抱来襁褓里的孩子,“夫人,你看小少爷多听话,从醒来一直不哭不闹,很可爱呢!” 闻溪只是冷淡的看了一眼:“把他抱走。” “夫人……”管家也劝她,“小少爷是夫人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费那么大力气生下他,不好好抱抱他么?” 闻溪无动于衷,脸上一直都是冷漠的表情。 “那……夫人,你给小少爷起个名字吧?孩子生来总要有个名字,老爷让你来决定。” 闻溪放下水杯,冷淡的翻了个身躺进被窝。 佣人与管家对视一眼,两人无奈的只好抱着孩子离开。 房门合上,躺在被窝里的闻溪缓缓露出头,她咬着手指鼻头蓦然发酸,眼泪顺着脸颊止不住的滑下来,一颗颗泪珠噙湿了枕头。 她不能心软,不能对孩子有半点感情。 生下来本就是个错误,她不爱沈霁,这种畸形的家庭给不了孩子更多的爱。 与其痛苦一辈子,倒不如快刀斩乱麻,尽量遏止自己不跟孩子亲近。 等以后她若离开了,他也不至于因为这个糟糕的母亲而伤心难过。 陈丰把情况汇报给男人,“闻溪小姐不愿与小少爷亲近,甚至……都没有看过孩子一眼。” 天下没有哪个做母亲的这样狠心。 若他不是亲眼目睹他们三人感情的悲哀,他都要指着闻溪的鼻子痛骂一顿了。 可事实却是,闻溪从始至终不爱少爷半分,更不会善待他们的孩子。 沈霁靠着椅子轻抿着薄唇,浓眉微微蹙起,他心里有想过这个结果。 只是没想到闻溪会真的这样绝情。 她不与孩子亲近,也不愿意给孩子喂奶,就算找奶妈照顾也需要时间,孩子从生出来到现在一口奶没喝过…… 沈霁只吩咐陈丰尽快找来奶妈照顾孩子,其余的什么都没说。管家看孩子可怜,用筷子沾取一点奶粉汁涂在孩子粉嫩的唇瓣上。 好在这孩子听话,蠕动的嘴唇感受到食物的味道,他张了张嘴,眼睛都还没睁开过几次就知道要努力活下去。 心软的佣人为孩子感到悲哀,偷偷抹了几把眼泪。 闻溪听到几个佣人在议论她有多狠心,冷心肠的连自己亲生孩子都不管不问,让孩子一生下来就挨饿。 她听在耳朵里,疼在心里。 闻溪拽着被子裹在身上,蜷缩在被窝里难过地痛哭。 她与这孩子朝夕相处了九个多月,自己比谁都在乎他,醒来第一眼就好想抱抱他,亲亲他,好好的看一看这个孩子…… 可是,她不能跟他有过多的感情,没办法对他倾注太多母爱。 世上哪有母亲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只不过迫于形势,没有办法而已。 她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去看孩子,可还是忍不住偷偷在半夜溜进婴儿房。 看着婴儿床上熟睡的小家伙,她难过的流下眼泪,手指轻触他的眉骨,小心翼翼的划过他的小鼻子…… 闻溪狠狠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生怕吵醒孩子。 她轻摇着婴儿吊床,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短暂的做回一个母亲。 …… 冬去春来,窗外的花凋谢以后新的花又开出荼靡,不断预示着季节更替。 闻溪时常坐在屋檐下看着远处的风景,她看着春天的百花齐放,夏天的酷暑炎热,秋天的硕果累累,冬天的白雪皑皑…… 佣人每天照顾着她的一日三餐,也不去打扰她的私人空间,她也很少与旁人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沈霁故意为之,每隔一段时间让照顾孩子的奶妈向她汇报儿子的情况。 她不愿给孩子起名,沈霁只好给他起名叫沈晔,没有特别的寓意,甚至是他随手在书上翻来的字嵌给了他。 沈晔一天天成长起来,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闻溪始终缺席他的童年,而沈霁只有空闲时间才会去看看他。 闻溪知道男人恨她,竟没想到连自己亲生孩子也恨,而她又不能改变这一切。 有时候从佣人口中听到孩子玩闹时磕着碰着,她只能转身回房间痛哭。 有次天气降温,孩子在半夜受凉高烧不退,闻溪知道后心揪在一起,她拿起衣服想去看看他,可踏出房门才意识到什么,硬生生止住往前的步伐。 好在佣人及时汇报给了男人,沈霁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在床边照顾沈晔一整夜。 他忽然想到自己小时候的遭遇,这才仔细端详起儿子…… 自此之后,沈霁对孩子的事格外上心,虽说不是时常陪在他身边,但会接到自己院里每天看上一眼。 沈晔三岁时偷跑出去,误闯进闻溪的院子,当时她正在给花园里的花浇水,小小的他躲在角落盯着她看。 闻溪转身时发现他,第一眼就认出他是自己的儿子,拿着水壶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 沉默一阵,她低声道:“是不是迷路了?” 小小的沈晔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 闻溪嘴角牵起一丝淡笑,还没成形又压了回去。 她淡淡的转身走了,小沈晔蒲扇着睫毛以为让自己跟上她,他小跑着想跟她进房间。 结果闻溪冷淡的关上门,小沈晔疑惑地站在原地,他小手拍了拍门,想告诉她自己还没进去。 佣人找到他后,顿时心疼的抱起来。 “哎呦,少爷,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走,兰姨给你做了你最爱的糖糕,我们吃糖糕去喽!” 望着门外被抱走的儿子,闻溪心里酸涩极了,小沈晔越过兰姨的肩头紧紧地看着她。 触着他的眼神,闻溪慌忙躲开身体,捂着嘴更难过地哭了。 从那以后小沈晔没再来过,他渐渐长大了,开始上学,也学会自己穿衣服照顾自己。 在他六岁那年,闻溪再次在花园旁遇见他。 跟上次不同,他坐在石凳上低垂着脑袋,小肩膀微微抽动,静谧的花园里传来他细小的哭声。 闻溪心底一紧,顿时上前查看他。 发现他真的在哭,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难道是沈霁打他了? 闻溪没跟这孩子相处过,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他,只是轻坐在他身边静静地听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26_126783/7478221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