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告诉陈丰让他转告自家少爷,自己先离开了,等他好些了再来探望。 她刚走下楼,陈丰急忙追上去,“闻溪小姐,少爷让你进他房间一趟,有话对你说。” 闻溪愣了愣,有话对她说? 不应该是她向男人表示感谢吗? 既然他有事找自己,闻溪提着沾染干枯血迹的裙子上了楼,礼貌的先在门外敲了敲。 “进来。” 她轻声走进来,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道:“谢谢。” “谢什么?”男人声线很轻,像病入膏肓的病人,还带着点点沙哑。 闻溪忽然鼻子一酸,“谢谢你……你不顾危险救我。” “你……”看她声音不对,沈霁话到嘴边又狠狠止住。 房间陷入安静,沈霁一直等她平复好情绪。 而闻溪左等右等,等不到男人说一句话,难不成就让她这么站着看自己? 就在她即将窒息的时候,男人才缓缓道:“那些人是奔着我来,不关你的事。” “可是……” “我希望这件事你不要说出去。” 闻溪纳闷了,遇到这种事还不报警处理? “他们为什么要置你于死地,下那么重狠手,而且……你杀了那么多人。”即便她不说出去,可亲眼看着那些人死在面前,她闭上眼都能做噩梦。 男人紧紧抿唇,“这些事你不必知道。” “……那么多尸体,警察一定会查到我们。你有办法脱身不在乎,我可不能担责任。” “这其中有很多事我没办法向你解释。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说出去,今天的事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闻溪想到他杀人那一幕,甚至都没有眨一下眼睛,心理素质那么强,他究竟经历过什么? “那个,还有……”她深吸一口气,“我为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道歉。”她诚恳地对他鞠了一躬。 上次因为楚嫣兰的事误会他,甚至还劝说他委屈负责。前几天真相大白,她自己多愚蠢的误会他,意识到自己对他偏见过重,她想好好道个歉。 但是,经过今天这件事,她决定以后能离他远点还是远点的好。 这不是偏见,只是她不了解这男人,不想蹚他这危险的浑水。 …… 从那天起,闻溪就真的没有再跟男人相遇过,他好像也淡出了她的视野。 有时候隔着玻璃窗看对面的别墅都发现安静了好多。 闻溪也没把多余的注意力放在男人身上,再过几天就是两家商议两人婚事的时候,她要学习很多事情。 转眼间新的一年要来临,小镇上到处张灯结彩,穿着红色新衣服的小孩子在外面放炮仗,好不热闹。 忽然,窗户被什么打了一下,闻溪放下手中的书,走过去查看。 楼下是一身呢子大衣的叱云拓在仰头看她,脖子上戴着她前几天送给他的围巾,看到她出现脸上笑意浓深。 他提着手中的仙女棒,示意她下来玩。 闻溪笑了笑,慌忙拿起外套往外跑。 闻夫人看她慌慌张张的,忍不住提醒:“慢点,这么着急出去干什么呢?” 闻溪像一阵风似的跑出去,几乎是飞奔到男人怀里。 男人温柔地揉揉她长发,“想我了?” 闻溪乖顺地点头,“想了。” “喏,给你买的小玩意儿。”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需要玩这个。” 叱云拓目光柔柔地看着她,为她别去耳边碎发,“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闻溪幸福地靠在他怀里,“今天不忙吗?” “公司的事基本我都熟悉了。”他搂着她温润地道,“等我们结婚后,父亲就要把公司一半的股权交于我。” “溪溪,你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准备?”闻溪疑惑。 “当然是做叱云家三少奶奶的准备。” 闻溪贴在他胸前,抿唇娇嗔:“你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男人握着她的手,想故意逗她。 她拍了一下男人胸口,“讨厌。” 叱云拓捉住她的小手:“你就告诉我吧。” 拿他没办法,闻溪只好害羞道:“早就准备好了。”在很早之前。 “我的好溪溪,我同样也在很早之前就准备娶你为妻,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两人搂着腻歪一会儿,等路上有人经过,又赶紧分开装作矜持的样子。 叱云拓笑了,“在国外情侣之前都能在路上亲吻,而我们抱一抱也不行吗?” “不行。你那是在开放的国外,我们这边最看重声誉……” “好的,我都听太太的。” 闻溪脸颊瞬间爆红:“什么太太呀,我还没嫁给你呢……” “反正过完年我们就结婚了,提前喊一声也不可以吗?”叱云拓微微弯下腰与她平视,故意皱着眉头装可怜。 闻溪笑着用手点了点他额头:“不可以。” “好吧~” 有一群小孩拿着仙女棒追逐嬉戏而来,叱云拓用打火机点燃一根,璀璨火苗照亮他温柔的瞳,“去玩吧。” 闻溪习惯了被他宠爱的感觉,也没再客气,伸手接过散发着绚丽光彩的仙女棒,照亮她美眸以及清丽笑脸。 他们俩好久没有像这样一起过除夕了。 两人跟小孩子们追逐玩闹,一起打雪仗,堆雪人,笑声传遍整条街…… 而街道尽头的别墅,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年味儿。 男人坐在窗前看书,可他的视线总会似有若无地落在那几个嬉戏玩闹的身影上。 他眯了眯眼,黑瞳紧锁女孩笑意深深的小脸。 与他们对比起来,他显得格外冷清孤独。 他本就孤独,生来就是注定的结局。 像这种阖家欢乐的日子,他只有被自己亲生父亲赶出来的份,没有上桌吃饭的机会。 “少爷,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这是厨房刚包的饺子,你尝尝。”陈丰端上香喷喷的肉馅饺子,“听他们说,除夕吃饺子是这边的习俗,代表着阖家欢乐,万事如意!” 男人转过脸看着碗里简简单单的饺子,他眼底发沉,冷漠的扭过头:“拿走。” 这种家人团聚的词汇,不适合用在他身上。 “少爷……” “哗啦!” 陈丰话还没说完,男人直接掀翻旁边的桌子,热气滚滚的饺子散落一地。 “不想今日成祭日,就滚!” 陈丰捡起地上的残渣,“是……” 地上的残骸他不让佣人收拾,自己孤独地坐在窗边,欣赏着他们的欢乐。 他生来就是孤独者,不是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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