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过年,就该吃顿好的。”赵建松接过姚甜甜手里的蒸笼,自己下炕去外间端另一个蒸笼。 姚甜甜插不上手,只好拿了个大盘子把蒸笼里的大白馒头装好了,端到里间去。 黄一刀不想回京,赵建松和姚甜甜也没办法。只不过临别之前总少不了嘘寒问暖和殷殷叮嘱,就是本该温馨的场面,换到赵建松和黄一刀身上就成了互相嫌弃的修罗场。 比如赵建松给了黄一刀一堆钱和票时,是这么说的:“这些钱票你拿着花,用完了再跟我说,我要是不在西省,就让人给你送。” 黄一刀:“我有钱,不用你的钱。” 赵建松拿眼睛斜他,“你有钱还把自己活成乞丐?你自己的身体现在啥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再抠抠搜搜,不吃点好的补补,我怕我大学没读完,你就死了。” “你死了老子都不会死,你个混账!”黄一刀气的拿大馒头砸他。 赵建松轻而易举的接住馒头,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黄一刀:MD,更气了。 一顿午饭边吃边聊,直吃到下午两点才结束。 赵建松收拾了碗盘出去洗,姚甜甜就得到了黄一刀师傅给的一个雪天鸡崽寻食的可爱木雕。 啊啊啊啊……姚甜甜被这个围着座小假山的觅食的小鸡雕刻给可爱到了,眉眼弯弯的跟黄一刀道谢,“谢谢师傅,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黄一刀看她那样子,根本没有看明白这木雕的含意,就笑着指出道,“这是我按你的属相,特意雕的多子多福木雕,希望你跟建松能够早生贵子,恩爱到白头。” “啊?”姚甜甜愣了愣,反应过来黄一刀说了什么,她羞赧的红了脸,可还是大大方方的答应道,“谢谢师傅,我们会的。” “好好好,你们好好的,师傅就开心了。” 赵建松洗好了碗筷,又换了块新煤饼到煤炉子里,这才到里屋招呼妻子。“姚甜宝儿,我外头收拾好了,咱们现在回家吗?” “等会儿。”姚甜甜把中午吃剩的菜都收拾了一下,重新放入蒸笼,一边招呼赵建松过来道,“你把蒸笼端出去,放锅上温着,省的师傅想吃的时候还要重新热。” “你别动手,我来端。”赵建松把蒸笼端到外间,把煤炉子上的水壶重新换上铁锅,再在锅里倒上半锅热水,把蒸笼放了上去。 煤炉子封了风口,新换的煤饼能小火烧到凌晨。 赵建松顺口叮嘱黄一刀,“师傅,我晚上再过来给你送饺子。你一个人就不要折腾了,回头我再让人给你送些挂面,红薯粉啥的过来,你饿了就自己煮来吃。” “知道了,知道了。”黄一刀心里受用,面上却不耐烦的嫌弃道,“我这么大个人,饿了还能不知道要吃饭吗?真是的,你年纪不大,怎么啰嗦的跟个老娘们儿似的。” 赵建松扭头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啰嗦是为了谁?” “行了,行了,你们走吧。”黄一刀看了眼外头阴沉的天色,开始赶人,“看这天,一会儿该下雪了,你们赶紧回家去。” 赵建松一看确实要变天了,不放心的又把屋里屋外看了一遍,这才提着空背篓,拉着姚甜甜走人。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积雪回到老赵家。 老赵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跟热闹的左邻右舍形成了鲜明对比。尤其是厨房,连半点烟火气都没有,这太反常了,往常这个时候,家里的女人早该在厨房里忙碌了。biqubao.com 赵建松莫名的兴奋起来,飞快的开门,拉了姚甜甜回屋。房门一合上,他就激动的和姚甜甜咬耳朵道,“那姐妹俩是不是已经闹起来了?咱们回来晚了,错过了重头戏?” 姚甜甜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他,“错过了就错过了,错过了才没人能怪你,你这都还不满意?” “满意啥啊?吵架都赶上趟,一点儿都没有参与感。” 这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也难怪他妈和他奶动不动就想扇他。姚甜甜算是服了他了,指指处头,道,“那你要不要现在去找爹和娘问问,看是怎么回事?” “火上烧油吗?这个可以有啊。”赵建松觉的这个主意很赞,扭头就开门钻了出去。 姚甜甜想阻止都没来得及,就听赵建松在院子里大声嚷嚷道,“娘,今晚不吃饭了吗?怎么这个点了还没开始准备?” 吴金花“哗”一声拉开房门,张口就骂:“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老娘欠你的吗?要活该侍候你?” 赵建松被喷了一脸不但不生气,还咧嘴笑了,“哎哟喂,吃炸药了这是?” “哼!”吴金花狠狠瞪了他一眼,抖开手中的围裙,板着脸就进了厨房。 赵建松对她的臭脸视而不见,就跟个背后灵似的亦步亦趋的跟在亲娘身后叨叨:“谁惹你了,这大过年的,火气这么大?” “还能有谁?你那两个作精嫂子呗。” 赵建松心下“喔嚯”一声,有种正中下环的小激动。他眼珠子一转就化身贴身小棉袄,极力怂积亲娘,“过不到块儿去就分家过呗,你别忘了,你可是生了六个儿子的吴金花。 就算把我们三个成家的儿子都分出去了,也还有三个儿子。你们现在又不是养活不了自己,四个儿子还都考上了大学,你是担心没人给你们养老,还是担心没人给你们摔盆送终啊?” 吴金花还真认真想了想,感觉赵建松说的还挺有道理。“可咱们这一片的老人基本上都是跟长子过的,我要是把老大和老二都分出去了,他们怕是会被乡亲们戳断脊梁骨啊。” “哟!”赵建松不客气的讽刺道,“你还挺为他们着想的嘛,既然舍不得,那你就继续这么窝囊的过着呗,谁叫你是位好妈妈呢,活该儿媳虐你千百遍,你当儿媳如初恋。” “你瞎咧咧啥?你个臭小子!”吴金花脸都绿了,抓起灶台上的萝卜就朝赵建松砸了过去。 赵建松轻松的伸手萝卜,从鼻子里喷出一个“哼”,“分不分家你自己看着办,我反正明天就要走了,以后要过糟心日子的人是你,我远在千里之外,你就是后悔了想找我哭,我也听不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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