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京城那可是首都啊，跟咱们这小地方肯定是不一样的。瞧瞧这糖葫芦用的果子，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大个的山楂果。” “这上面用的糖也多，瞧瞧这糖浆裹的，不愧是首都的糖葫芦啊，可真舍得。” 这可是糖！是糖啊！ 四周大大小小的孩子都盯着老太太手里的糖葫芦，眼馋的直咽口水。 这两年虽然因为大队办了木材加工厂，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了许多。 可糖毕竟不是粮食，大家能偶尔买上一点解馋就已经很好了，想吃个够那是做梦。 因而不只在场的孩子，就连大人都忍不住偷偷的咽起了口水，还有那老太太就怂恿赵老太太： “老姐姐，你快吃一口看看，看这京城的糖葫芦是不是比咱们塘西的甜？” “裹了这老多的糖还能不甜？”赵老太太可不上当。 “这可是我家三儿媳妇大老远从京城给我带回来的，哪能现在就吃了？怎么也得留到过年的时候，跟老姐妹们一起唠嗑的时候吃才行啊。” 这糖葫芦要不是天热了会化掉，老太太才不说这话呢，她得留着当传家宝。 姚甜甜一听这话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瞥了眼赵建松就冲老太太甜甜的道，“奶奶，糖葫芦买来就是给你吃的，你可千万别舍不得。我要是知道你喜欢这个，就多给您留几根。 也怪松哥说您牙口不好，不能多吃糖，不然我才不让他拿去送人呢。”她说完，冲赵建松眨了眨眼睛，就只差跟他挑衅说：来呀，咱们互相伤害呀！ “不是……”无故被媳妇插了一刀的赵建松，还来不及说什么，手臂就挨了老太太一巴掌。 “好你个赵建松，我孙媳妇儿给我买的好东西，你都敢给我拿去嚯嚯了？看我不打你！” 眼见老太太的巴掌又要招呼过来，赵建松忙跳着脚跑开，“奶，奶，我不让你多吃糖可是为你好，您也不看看您还剩几颗牙。” “臭小子，有胆子你别跑！”老太太挥舞着糖葫芦，就追着赵建松往村里跑，直把村口围观的众人都笑的不行。 姚甜甜眼见着两人跑远，只好推着自行车过去招呼赵老爷子，“爷，您是要在这里继续晒太阳，还是跟我一起回家？” “回家吧。”老爷子双手揣在棉衣袖子里，慢悠悠的起身往村里走。 姚甜甜跟在他身后推着自行车，没话找话道，“爷爷，你要不要坐到自行车上来，孙媳妇推您回去。” 赵老爷子回头看看她的小短腿，无语的摇摇头，“不用了，爷爷自己能走。” 不坐就不坐，姚甜甜一点也不勉强，跟老爷子唠嗑的热情继续，“爷，过完年，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京城看看？ 我跟松哥在学校旁边买了个院子，你跟我奶去了也有地方住。” 老爷子是为数不多知道赵建松私下的营生的，这会儿听说他们到京城就买了个院子，也没觉得奇怪，只问了句，“京城的院子贵吗？” 姚甜甜心里道了句“果然”，甜甜的笑道，“不贵，院子是一千八买的，我们还花了点钱把院子整了整，现在能住人的屋子有六间，总共也没超过二千三。” “那是不贵。”老爷子是见过大世面的，还真没把千儿八百的当一回事。 “那过了年，您跟我奶和我们一道儿去京城呗？” 姚甜甜不遗余力的撺掇，“要是我奶住的高兴，你们就直接住那儿好了，这样我们回家也能有口热呼饭吃。” 赵老爷子偏头打量着这个外表柔弱，实际上胆大的没边的孙媳妇，咧嘴笑了笑，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男人的意思？” 姚甜甜一听这话就知道老爷子是了解赵建松的。 可她能承认自己被赵建松带坏了，撺掇二老一起去京城，就是存心想给陈春芬和陈菊花找事，让她们自己带孩子吗？ 这肯定不能承认啊。 姚甜甜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天真无邪的道，“这虽然是我的意思，可爷你要是肯和奶奶跟我们一道儿去京城，松哥肯定会很高兴的。” 赵老爷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转回头去，继续晃晃悠悠的往家走。 姚甜甜也不在意他回不回答，自顾自的跟在一旁，嘴巴不停的得巴得，“我们定了年初二一早走，到京城差不多是十二号晚上。 那边家里我们啥都准备好了，您和我奶要是去了，我们休息的时候还能带您们二老去爬爬长城，看看天安门，逛逛以前皇帝老爷住的皇宫，再去逛逛以前的王爷住的府坻、花园啥的。” “王爷的府坻啊……”老爷子眼神恍惚，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还真心动了。 只是对上姚甜甜希冀的小眼神，他还是踟蹰了，推脱道：“就怕你奶嫌弃麻烦，不愿意出门啊。” 这话跟：“只要你奶同意，我们就去”也没什么区别了。 姚甜甜可不会大包大揽的拍胸脯保证，说自己会帮忙说服老太太什么的。 怂恿老爷子和老太太跟他们一起去京城，虽然有给两个妯娌添堵的成份在，可想孝顺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心也是真的。 虽然只是顺便，可顺便的孝心也是孝心不是？！ 老爷子自己都意动了，说服老太太出门就应该是他的责任。 姚甜甜自觉自己的小身板单薄不能自理，让她在一旁扇扇风点点火还行，让她直接跟俩妯娌撕巴还是算了。 她是文明人，可不干那种没格调的事。 “爷，您跟我奶的年纪都不小了，我说句难听的，就您跟我奶这岁数，身子骨能这么健朗的实属少有。 你们不趁着能动弹的时候出去走走，看看咱们国家的大好山河。真要等走不动了，到那时候再想出门，我们做儿孙的就算有心也无力啊。” 姚甜甜这话说的诚恳，一下就点中了老爷子的心结。 人老了穷不怕，苦不怕，最怕的是临老了卧病在床，以后做什么都没机会了。 老爷子今年都六十九了，老太太比他还大三岁呢。 想到老妻自打跟了自己之后，就窝居在这穷乡僻壤，大半辈子都没敢走出塘西公社这一亩三分地，老爷子就心疼不已。 或许……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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