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松嘴角微勾，慢悠悠的道，“这一呢，就是我给你们88块钱彩礼，以后三节四礼，我们准时上门。我拿你们当亲爹妈孝敬，你们呢就算不喜欢我媳妇，也勉强拿我们当一门亲戚走，如何？” 黄杏想也不想就否决道，“不行，88块太少了。我们那儿嫁女儿彩礼都是收300的，我女儿听说还会写文章赚钱呢。你娶到我女儿算是祖上积德了，有了这么个会下金蛋的母鸡，这彩礼没一千也得给800吧？” 赵建松点点头，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声音沉沉的道，“你们这是打算卖女儿？” 这话黄杏可听不惯，“什么叫卖女儿？我们那么大个女儿都嫁给你了，要你点彩礼不是很正常的吗？” 赵建松心里正在心疼自个媳妇儿呢，闻言抬眸，如刀般犹如实质的目光吓的黄杏和姚锋后退了好几步，最后还是姚锋鼓起勇气，结巴道，“你，你，你就说你给不给吧？” “800块可不是笔小数目，普通点的工作都可以买两个了。”赵建松眯眼打量姚锋和黄杏的表情，眸中的神色莫名，“你们的胃口这么大，我得好好想想。” “这还用想？”黄杏尖声叫道，“我女儿都跟你睡到一个炕上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赵建松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对夫妻对他媳妇是真没一点感情了。他一拍身下板凳，果断道，“钱，可以给你800，但你们得签个卖身契，再写一份断亲证明给我。” 姚锋和黄杏眼睛都亮了，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赵红军就先不高兴的喝道，“写什么卖身契，你以为还是旧社会啊？真是胡闹！” 赵建松无所谓的挥挥手，顺着赵红军的话安抚他，“好吧，好吧，不说卖身契，叫卖身证明行了吧？”说完又转向姚锋道，“你们城里人嫁女儿能拿出800块钱当彩礼，我们乡下地方可没这样的规矩。 既然你们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我800块，那就是卖女儿。想要钱可以，卖身证明和断亲证明拿来。 这女人尽把婆家东西往娘家搬的多了去了，钱我可以给你们，但我不可能当冤大头，你们要钱就别想再跟我媳妇来往。这女人没了娘家，才能一条心跟男人过日子。” 黄杏和姚锋对视一眼，不想妥协。一个800块和以后源源不断的数，他们当然要选以后。 黄杏咬牙怒道，“没见过给彩礼还要逼人家女儿跟父母断亲的，你这样做，我家甜甜知道吗？” “她知不知道，重要吗？”赵建松一副“我家我说了算”的表情，看着姚锋轻笑道，“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们女儿既然嫁了我，就该以我为天，我说什么她都得听着，难道你家不是这样的？” 姚锋闻方，脸都黑了。 黄杏见状忙道，“当然是这样的。” 蠢货！ 姚锋恶狠狠的瞪了眼妻子，看向赵建松的眼里多了几分警惕和无奈。被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牵着鼻子走的滋味并不好受，可因为他们有所求，所以这个气他们只能受着。 同时，姚锋也清晰的了解到，这个被人叫二流子的男人并不简单。有这个男人在，他们想要拿女儿当摇钱树，以后想从她身上源源不断的扣钱的想法并不现实。 只是输人不输阵，姚锋沉着脸故意给赵建松添堵，“你要我们跟女儿断亲，就不怕我女儿以后恨你？” 赵建松惊诧的瞪着姚锋，一脸“你真不要B脸”的表情，笑道，“你们对自己怎么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呢？ 也不想想自己是怎么对女儿的，还想挑拨我跟我媳妇的感情，我媳妇今生托胎到你家，那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我赵建松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娶了媳妇，也是一心一意对她的。你女儿自打嫁给了我，我给她天天补，顿顿补。 我现在赚的工资就全给她买吃的喝的。 她每天鲜新的牛奶喝着，热乎乎的鸡蛋吃的，隔三岔五吃只鸡，每隔五天吃次肉，脸上都给我养出肉来了。 你们呢？养她的时候连个鸡蛋都不舍得给她吃，把她饿的瘦的跟个活骷髅似的。 你们说我对她这么好，你们要讹我们一大笔钱，我让她跟你们断亲，有什么错？你又凭什么觉得我媳妇会因为我要她跟你们断亲，就恨我？她该恨的不应该是你们吗？” 姚锋被噎的哑口无言。黄杏这个当妈的更是脸色难看。 现在的人都主张男主外，女主内，厨房和吃食一般都是掌握在女人手里的。 赵建松洋洋洒洒这么翻话，与其说是在指责他们夫妻，还不如说就是在指责她这个当妈的为母不慈，亲妈当的跟后妈一样，连点儿好吃的都不舍得给女儿吃。 可一想到两人千里迢迢跑到西省来的目的，心底对钱财的贪婪还是战胜了所谓的脸面。 再说黄杏可从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对不起女儿的。“她恨我们什么？她一生下来就弱的跟个鸡崽子似的，我们没当场把她给溺死，好好的养她到十五岁，已经够对得起她了，又没让她在家当牛做马，她有什么脸恨我们？” 在这缺吃少喝的年月，要养好一个早产儿可不容易，黄杏自觉能把女儿养到十五岁，对她真的是仁至义尽了。 换了别的人家，就姚甜甜这样被医生判定为先天不足的，怕不是一出生就被溺死了。 赵建松对他这个丈母娘也是服气了，这人还挺自信，完全不觉得自己有哪里愧对女儿。 “行吧，你们不觉得亏心就好。”对这样的人他说再多也是白搭，口水都白浪费了。赵建松抬头去看姚锋，“看这意思，你们还是决定拿800块钱买断你们跟我媳妇的关系了？” 不等姚锋点头，赵建松自己就点点头，道，“行吧，那就写卖身证明和断亲证明吧。” 可证明这个东西吧，说的时候答应的容易，可写的时候别说是黄杏了，就姚锋也麻爪啊。 他们出生的时候，国家正处于战乱时期，他们小时候没有机会读书，进了厂子之后，全靠参加扫盲班认得几个字，这会儿要他们自己写证明，他们实在没这个文采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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