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松挑起箩筐,招呼姚甜甜,“走了。” “好。”结婚不到四个月,姚甜甜已经很习惯有事丈夫服其劳了,她扭头跟吴金花和赵二告别,“爹,娘,那我们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天热,你身子不好,下午就好好在家呆着别出来了,省的出来晒中暑了又得吃药。”“我知道了,娘。”姚甜甜乖巧应着。吴金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看似凶悍,对她却是真的好。 夫妻俩一前一后的踩着田梗往回走。 一路上总有村民跟赵建松打招呼,或是打趣他们夫妻,或是问几句姚甜甜的身体状况。 实在也是姚甜甜这几个月的前后变化大太,很多村民都觉得的不可思议,觉得不问上两句,就不能确信姚甜甜就是昔日那个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病知青一样。 赵建松的交际能力那是打小练出来的,不管应付谁都能游刃有余。 姚甜甜一路上只用微笑,扮演一个乖顺腼腆的小媳妇就够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进门时还跟正要出门的陈春芬和陈菊花打了个照面。 “哟,三弟咋这个时候回来了?”陈菊花一张嘴就没有好气,看到随后进门的姚甜甜还朝天翻了个白眼。 赵建松可不会惯着她,虎目一瞪就更没好气道,“咋?我还不能回来了?” 陈菊花也就是嘴巴比脑子快,赵建松一瞪眼,她就记起了他打赵建东和赵建南兄弟俩的凶狠劲来。当下一缩脖子,就转身躲到陈春芬后面。 直面建松的陈春芬脸皮一抽,差点儿没当场骂娘。 妈蛋!她也怕赵老三这个混不吝,好不好?!!! 陈春芬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结结巴巴的打圆场,“三,三弟他,他是心疼弟妹,对,他是舍不得弟妹挑担子累呢。” 姚甜甜看的想笑又急忙憋住,调整了一下表情才茶言茶语道,“这筐里也就几个空碗盘,挑着其实也没多重啦,三哥就爱瞎操心,我的身体其实已经好多了,挑这么点东西不碍事的。” 陈菊花和陈春芬听的差点儿没吐血。 她们俩嫁给赵家两兄弟至今,还从没享受过自家男人帮忙挑担子的待遇。 仔细想想,赵建东和赵建南别说是给她们挑担子了,就是个簸箕都没帮她们拿过。 妈蛋,更嫉妒了有没有?!!! 陈春芬面无表情的扔下一句,“你们忙,我们先去地里送饭了。”就扯着陈菊花快步出门了。 赵建松“嘁”了一声,头都没回的放下扁担,把装碗盘的箩筐提到了水井边。 “你发没发现?你两个嫂子战斗力变弱了。”姚甜甜一边拿出钥匙开自家的门锁,一边小声跟赵建松嘀咕。 赵建松伸长脖子往老太太的房间瞧了眼,看那房门关着,才小声道,“我家老爷子脾气古板,除了宠老太太,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要家庭和睦。 老大和老二跟陈家姐妹的婚事爆出来之后,他们深怕我闹起来,老爷子出门工作前还叮嘱我爹娘,他们压着我一些,所以陈菊花和陈春芬才会气焰那么嚣张。 现在咱们都成亲分出去单过了,爹娘要是再偏坦他们,我肯定跟家里断决关系。” 东屋的房门“哗啦”一声被拉开,老太太拉着张脸站在那里,显然是听到赵建松刚才的话了。 姚甜甜探头一看,看赵建松的眼神就带了点幸灾乐祸。 “奶,你咋没午睡啊?”赵建松心虚的放下碗盘站起来,紧张的把湿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你都要跟家里断决关系了,我老太婆还能睡得着?”老太太没好气的跨出门来,姚甜甜忙甜甜的喊了声“奶。” “乖。”老太太瞬间变脸,和颜悦色的冲姚甜甜挥手,道,“孙媳妇,你先回屋歇会儿,我跟你男人说点话。” 这是要清场收拾他的节奏啊!? 赵建松吓死了,忙讨饶道,“别别别,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你赵三哥也会胡说八道?”老太太皮笑肉不笑拿眼斜他,那“哼哼”的样子别提多阴阳怪气了。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这人老了,性子也会变的跟孩子一样。 赵建松一看老人那表情,就知道老太太没真跟他生气。 她这是想要他哄呢。赵建松拿出小太监侍候老佛爷的架势,点头又是哈腰的小跑过去倍笑道,“哎哟老太太喂,你说这话不是要折孙儿的寿嘛?” 老太太恶狠狠的一指点戳在他额头上,“我都要被你给气死了,还怕折寿?” “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嘴上不把门,随便乱叨叨的。”赵建松假模假样的在自己的嘴巴上打了两下,伸手扶着老太太的胳膊,嘻皮笑脸的陪不是,“奶你原谅我吧,我以后不敢了。” 他那道歉陪笑又哄人的丝滑样,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做这种事。姚甜甜在旁边看的叹为观之,感觉她男人比她有情商多了。 那张嘴可利可软,怼人的时候能怼的人背过气去;哄人的时候又跟抹了蜜似的,真真是骗死人不偿命。 “我还不知道你?认错倒是快,就是以后还敢,是吧?”老太太没好气的啐他。 赵建松看了眼姚甜甜,也不否认,只是咧着嘴笑道,“奶,您是懂我的。我以前在我爹娘手里那可是受大委屈了,现在我成了亲分家出去单过,咱们可算是两家人了。 等我爷回来,您可要一定好好的跟他说说,他要是再偏着老大和老二,可是会失去我的。” “你还威胁上了?”老太太都听乐了,“你觉得你爷能受你威胁?” “那当然。”赵建松很不要脸的挺挺胸膛,“像我这么孝顺的可心大孙子,失去我,我爷还不得心疼死啊?” 老太太“呸”了他一口,“没了你这个皮猴,还有你三个弟弟呢,老赵家别的不多,就是儿子多,有你没你都没差。” 赵建松闻言,捂着心口皱眉做西子捧心状,“奶,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噗呲——”这下不单是老太太,连姚甜甜都没忍住笑了。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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