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您这是?” “拿地图来!” 洪承畴一挥手,几名亲兵立刻将地图铺在几个木箱搭成的临时桌面上,然后又搬过几根木头放在一边,充当临时的座椅。 洪承畴指着地图:“你们看看内野谷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孙传庭和卢象升两人看着洪承畴脸上兴奋的神色,也没有多问,拿着地图小声的探讨着,约摸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两人眼中疑惑更深,实在是没有看出什么特殊之处。 “老孙,你看出什么特殊了没有?” “似乎有些想法,伊达政宗这一步出乎我的意料了,但又在情理之中, 溃败的大军若是直奔春日城,然后在筑紫野城依托两侧山脉防御,倒是可以迟缓我们的进攻, 但问题是会被我们咬住,追逐之间就会造成极大的伤亡。 可进入内野谷就不一样了,内野谷谷口极窄,只有七八百米, 若是他们提前在哪里构筑了简单的防御工事,只需要留下万把人防守,其余大军就能直接穿过内野谷,从另一边的谷口出去, 谷口前方十余里就是春日城,再往东南十七八里就是筑紫野城,估计去东南的那一万精锐就是在筑紫野城依据两山构筑防线, 等待扶桑大队人马到来,将我们挡在筑紫野城,后面是佐贺平原,他们就有了依仗! 从谷中穿行的距离只有荒平山外侧的一半左右,我们想绕行追击时间上不够!”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关键的是,如果我们想去另一边堵住谷口,要么分出一半的兵力,要么就是分出三成兵力携带大量的飞雷炮, 如果是前者,他们就可以直接冲击,与筑紫野的那一万精锐夹击我们, 如果是后者,那么他们反向冲锋,与去福冈的那一万大军夹击我们, 分兵之后,我们的兵力可能是他们溃败的兵力的一半左右,即便他们会被我们全歼,但他们也能将我们干掉大部分。” “伊达政宗这一手算盘打的倒是极为不错!” “不对……大将军刚刚很兴奋呀!” 卢象升怔了怔,将孙传庭也给整懵了。 如果按他们两个推测的一样,情况就很糟糕,大将军干嘛那么兴奋? 不待他们两个询问,洪承畴看了看远方,轻声道:“你们忘了我们的火牛阵了吗?” “当然没有忘!” 孙传庭摇了摇头,皱着眉头:“大将军,内野谷靠近我们这边的谷口极窄,若是他们简单防御,只要抵挡一刻钟以上,我们的火牛阵就追不上他们的大军了, 除非说我们能堵住另一边的谷口,可这根本不可能,直穿内野谷大概十六七里,但绕行至少是三十里,时间来不及。” “来不及吗?” 洪承畴轻声问了一声,问的两人有些错愕,然后齐齐的摇了摇头。 即便是东征大军中最精锐的腾骧右卫和武骧右卫亲自前去,多出近一半的路程,也不可能追上去。 退一步讲,急速追上去了,两卫只有三万五千余人,奔跑三十里就是疲惫之师,能挡住溃败的一二十万、拼命的扶桑大军吗? 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动用俘获的那三千匹战马,虽然无法骑着战马战斗,但赶路应该没问题,但那也只有三千人,还不够扶桑溃败大军塞牙缝。 看着两人摇头,洪承畴沉声道:“若是伊达政宗没准备逃走,而是在谷中坚守,时间就不是问题了!” “什么?” “这不可能!” 孙传庭和卢象升两人直接惊呼了出来。 “大将军,据守山谷,除非有援兵,否则等我们堵住两侧,就能困死他们!” “是呀,这么简单的道理,伊达政宗不会不知道,怎么会犯这么简单的错误?” “你们呐……” 洪承畴叹了口气:“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但你们刚刚也分析了,要么分兵,要么分火器,无论哪一条他们都有机可乘, 你们能想到,那么伊达政宗会不会也想到了?” “可……” “听我说完!” 洪承畴摆了摆手,打断了孙传庭的话,继续道:“内野谷山谷极长,差不多有二十里长,中间位置至少有方圆六七里地都是平地,而且还连着不少的小山谷, 重要的是群山之间有一座面积高达千亩的曲渊湖,若是他们在大战之前将物资全部搬入内野谷中,至少坚持两三个月是没有问题的。 他们堵住两端,我们进不去,里面的情况也搞不清楚,他们很可能就会来一招金蝉脱壳,丢车保将!” 说到这里,洪承畴指着地图上的一处位置:“经过勇士营这几日的打探,内野谷不止两侧谷口的出路,还有两条小路, 一条是在中央山谷往西北方向,经过曲渊湖后,穿过南面的井原山和北面的日向峡之间的小路。 穿过去后就是志摩半岛,且这条小路只有三四里长。” 看着洪承畴指出的道路,孙传庭和卢象升两人对望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和后怕之色。 仅仅只是三四里长,大军绝对能轻易的翻过,趁着大明不注意之下翻过去,沿着日向锋和高祖山山脉前进,再次占据叶岳天险城墙。 “第二条路,同样是经过曲渊湖,但从西南偏南的方向的走,那里有一条百余米宽的峡谷,名为野河内溪谷,大约向着三濑山深入四五里路, 翻过三濑山后就是一片丘陵地带且四通八达,虽然还没有彻底翻出大山,但这种地势下,我们无法大规模追击。biqubao.com 向西则是数百里的丘陵地带,向南和东几十里地就是佐贺平原。” 孙传庭两人的脸色又是难看了几分,数十万大军翻越高山,这是找死的行为。 但这种绝境的情况下,唯一的出路,军士们会焕发出生机。 关键的是这一带的山峰都不算太高,虽然扶桑是败军,但不能否认是都是精锐。 携带四五天的干粮、甚至人扛百十斤粮食,翻越一两座五六百米的高山算什么? “如果向西和向北运动,倒也无所谓,能打一次就能打第二次、第三次,可若是扶桑大军向南行军,那才是麻烦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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