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夏天,北京城已经是极为炎热了。 可在这志摩半岛上,却是凉风习习,温度刚刚好,正是酣睡的好时间。 可在夜色和烟雾的笼罩下,地雷营的数千军士紧张有序的忙碌着。biqubao.com 一颗颗的地雷按照事先挖好的坑埋了下去,一根根的绳子穿过中空的竹子将一枚枚的地雷连在了一起。 众将士忙而有序,紧张但又兴奋着。 中军大帐中,众将齐聚,但却是没有人开口。 等了足足半个时辰后,额头满是汗水、衣服布满灰尘的孙元化进了大帐,众人顿时精神一震。 孙元化朝着首座上的洪承畴一拱手,迅速道:“大将军,地雷阵已经布置完成了,覆盖范围长四里、宽三里。 因为这片地域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山丘,所有我们将地雷阵分成了十二片独立的区域,每片区域又都分成了十二个小阵, 每个小阵从六十到百颗不等的地雷,为了将爆炸效果达到最大,全部采用手动拉响。”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严肃了起来,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按照孙元化的布置,一共是一百四十四个小阵,一个小阵至少需要两名军士来拉动,如此算来,就需要两百八十八名军士参与。 即便是他们采用深井藏身的方式,军士也都是穿了好几层的皮制的衣服作为防护,深井还用笼子固定,周边十米都没有埋地雷,但能不能在冲击波下活下去都是未知的。 但即便如此的凶险,报名参与的军士还是极多。 此等灭国大战哪里有不死人的,到最后一定会是极为凶险的短兵接触的肉搏战。 他们不认为自己就是幸运能活下去的那一个。 既然都有可能死,那为什么不参与地雷阵引发呢。 活下来,军功、赏银等等都能拿到手软,怎么着都能晋升为小旗,从此脱离平民百姓。 死了,赏银也会给交给后代,且受官府照顾,甚至说可能给个奖章,改写后代的命运。 打扶桑,这种光宗耀祖的事情,谁会拒绝? 孙元化继续道:“扶桑留下的红衣大炮已经全部运送到了壕沟边缘了,等地雷阵爆炸之后,便开火炮,覆盖地雷阵后方的区域, 能炸死一些算一些,到时候也给鹰司信房上上眼药。” “好!” 洪承畴心中大定,谋划了这么久,今晚就是收获的时候了。 思索了几息后,洪承畴又看向郑芝龙:“郑总兵,等会你们炮轰扶桑的叶岳天险后,就开始大张旗鼓的登陆,做出我们要从长垂山那边登陆的假象,再逼一逼他们。” “末将领命!” 待郑芝龙回应后,洪承畴看向众将:“诸位,今晚可能会死很多将士,不止是扶桑,还可能是我们的, 所以,等扶桑冲锋的时候,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尤其是负责断后阻击的虎蹲炮的炮兵,更是如此。 是否能一战歼灭扶桑数万军士,就看今晚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都去准备吧!” 众人抱拳行礼,快速离去。 地雷阵上后半部分的军士开始在地面上朝着海边轻轻的爬去,宛如一条条夜间捕猎的猛虎,悄无声息。 …… 叶岳山山顶,扶桑众大名齐聚。 个个拿着千里镜眺望着明军的阵地,可惜夜色笼罩,浓烟遮挡,只能看见跳跃的篝火,以及偶尔被篝火映照出来的巡逻军士的身影。 鹰司信房低声道:“大帅,目前明军距离我们这里只有八里左右,因为我们地势稍高一些,红衣大炮的射程差不多在十到十二里,能覆盖明军营地四里, 也就是说,明军营地一大半都在我们红衣大炮的覆盖范围。 据前线的探子来报,明军阵营没有异常动向。 营地外围是战车和拒马桩,后面可能布置的有虎蹲炮和佛朗机炮。” “嗯!” 伊达宗政轻声回应了一句,看向身边负责红衣大炮的榊原忠次:“忠次君,红衣大炮方阵怎么样了?” “大帅放心,这几日末将日日亲自查探,绝无任何问题!” 榊原忠次回答的铿锵有力,而后继续道:“大帅,末将建议,将红衣大炮的射程调整为最大,因为一旦我们开始炮轰,骑兵和步兵就会冲锋,明军有两种反应, 第一就是迅速撤退,射程调到最大,干掉最前面的一波后,再次调整仰角,刚好能应击后撤的明军,如此能更大程度的击杀明军。 第二则是迎着我们的骑兵冲锋,步兵对骑兵,那就是找死, 三万骑兵能瞬间冲破他们的阵型,后续的步兵压上,拼杀一波,这也是我们希望看到的。” “如此甚好!” 伊达政宗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榊原忠次是馆林藩的第三代藩主,爷爷是赫赫有名的德川四天王之一的神原康政,虽然在军事素养上比不了其祖父,但在年轻一代也算是拔尖的存在了。 刚刚的建议算是名不虚传了。 “大帅,三万骑兵已经准备完毕,这几日一直都是精细的伺候着,膘肥体壮,一旦冲锋,绝对快的像阵风,骑兵将士也都做好了准备!” “两千轻炮和半长炮的军士已经潜伏到了明军前三里的地方,一旦炮轰开始,他们就会迅速上前攻击外围战车,给骑兵创造机会。” …… 一番禀报后,伊达政宗低声道:“现在我们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等明军的水师再次从玄界滩那边轰击,我们就开始炮击, 他们想要回防至少得一个来时辰,等他们到了我们都已经屠戮完成了。 哈哈……明军或许想不到,他们自以为诡计得逞,却是不知道给了我们突袭的机会。” “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他们的水师还在正面战场,数百门红衣大炮的防护之下,我们还真不敢让骑兵和步兵冲锋,可现在嘛……给了我们机会。”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明军!” “哎,我已经闻到杀戮的味道了,我的战刀已经按捺不住了!” “一定要抓一些活的,本将要好好的折磨一下他们,以报他们虐杀我们将士、拆我们神社的耻辱。” …… 轰……轰…… 说话中,玄界滩的方向再次传来密集的轰鸣声。 听着轰鸣声,扶桑众将哈哈大笑。 看着玄界滩的方向,眼中满是不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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