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追兵?” 普特曼斯和卡斯特罗两人同时大惊,抢过身边亲兵手上的千里镜看了过去。 果然,天边两艘战船慢悠悠的跟了上来。 “只有两艘?” “苍山船?” 千里镜中的画面,让两位统帅懵逼了。 打了大半辈子的仗,第一次遇见这种玄之又玄的情况。 卡斯特罗双眼通红,拳头紧握,指着两艘若隐若现的苍山船,大骂了起来。 “妈的,南海水师这是赤裸裸的侮辱我们!” “我们即便是损失近两百艘战船,但我们这里还有两百余艘,其中更有十八艘相当于大明大型战船赶缯船的盖伦船, 每艘战船配有八门红衣大炮、三十二门半长炮、隼炮,有近万的将士。” “南海水师怎么敢如此无视我们?” “王八蛋,真以为我们好欺负是吧!” “行,既然你们敢追上来,那我们就敢干掉你们!” “来人,传令,调转船头,所有火炮瞄准两艘大明的苍山船,六里之内全覆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所有……” “慢着!” 传令兵开口,普特曼斯放下了千里镜,怒喝了一声,阻止了传令兵继续传递军令。 “传令,所有将士,再加把劲,迅速撤离!” “什么?” 卡斯特罗听着普特曼斯的话,惊呼了一声,而后转身看着普特曼斯,猛地踏出一步。 双手抓住了普特曼斯的衣领,双眼闪烁着寒光,冷冷道:“普特曼斯,你他妈的知道在说什么吗?” “你这个懦夫,只有两艘苍山船,你都不敢应战?” “我们损失两百余艘战船,三四千同袍战死,你竟然对送上门的敌人无动于衷?” “你被南海水师下破了胆子,你已经不适合当联军的统帅了!” “你们荷兰不愿意应战,那我们西班牙水师应战,老子就不信这个邪,数百艘战船还灭掉两艘小小的苍山船?” …… 面对卡斯特罗的愤怒和威胁、嘲讽,普特曼斯并没有生气。 而是轻声细语的回应道:“如果你是这种想法,那你就等着西班牙水师全军覆没,你们永远的沉入海底吧!” 不待卡斯特罗说话,普特曼斯继续道:“你能想到南海水师这两艘船与我们力量悬殊,郑芝龙想不到?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会派出两艘苍山船尾随我们?” “羞辱我们?我们现在这副样子,需要他来羞辱吗?羞辱了给谁看?” “你……” 卡斯特罗被怼的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是不知道怎么反驳,怔在当场。 普特曼斯拉开卡斯特罗扯着自己衣领的双手,而后慢条斯理的整理着军装,淡淡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不相信郑芝龙会如此的无聊! 唯一的解释,那就是咬住我们,为大部队的后续追击留下线索, 毕竟,只要没有人跟踪,我们藏起来,茫茫大海想找我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果这两艘战船是南海水师送过来勾住我们的,目的就是让我们覆灭掉他们,以此消耗我们的时间,给他们的大部队赶上来争取时间呢? 再退一步讲,即便是我们干掉这两艘战船又能如何?相比较我们战死的三四千将士,这只是一个零头, 有这浪费的精力和消耗的弹药,不如留着,加速撤离,到福建沿海劫掠一番,劫掠漳州的月港,火器齐发,能炸死多少大明百姓? 杀数以万计的百姓,总比这两艘战船近不足百人要解气的多吧!” 沉默! 不止是卡斯特罗,连周边的舰长都沉默了。 很显然,普特曼斯说服了他们。 但说服了不代表他们想放弃,即便他们想放弃,将士们也不想放弃。 更何况就这么跟着他们,行踪暴露了,还怎么去劫掠大明沿海周边?还怎么实施他们的复仇计划? 听着卡斯特罗的疑惑,普特曼斯淡淡道:“我们人比他们多,人力有时穷, 我们有数千将士可以轮换着全力摇桨,一炷香换一批,可以持续好两三个时辰,可追上来的南海水师苍山船却是不行, 能跟的上一时,跟不了一世,全力甩开他们就是了, 如果再走个三五十里,他们还在跟着,而后面百里又没有大明的战船舰队,那我们就干掉他们!” “好办法!” “就这么办了!” “全力撤退!” …… 众舰长纷纷同意了普特曼斯的想法。 而普特曼斯则是脸色冷了下来,盯着西班牙水师统帅卡斯特罗:“卡斯特罗,从开战至今,你已经连续两次……冒犯本将了,本将希望刚刚是最后一次。 若是再有下次,本将就不再管你们西班牙了,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全军覆没也和本将没有关系了,明白吗?” 卡斯特罗脸色阴沉,可普特曼斯却是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低喝道:“传令,所有将士轮换,以最大速度离开这片区域, 瞭望兵时刻监视舰队周边五十里海域状况,有异动立刻禀报! 胆敢怠慢、偷奸耍滑者,本将就将他扔进这大海之中喂鲨鱼!” 下达完军令后,众将立刻散去。 而普特曼斯则是搬了一把椅子坐下了桅杆之下,闭目养神,看都没有看卡斯特一眼。 而卡斯特罗则是脸色阴沉如水,冷冷的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普特曼斯,眼中充斥着杀意,很想拔刀冲上去砍了普特曼斯。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必须得等舰队脱离了危险。 看了几眼后,卡斯特罗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在他走后,闭目养神的普特曼斯忽然睁开了眼睛,盯着卡斯特罗的背影,眼中闪过一道异色。 卡斯特罗想杀他,他又何尝不想呢? 整支舰队损失了十六艘拿屋船和二十二艘卡拉维尔战船,以及百余艘轻船,即便是荷兰和西班牙各一半,也是损失重大。 可若是将卡斯特罗干掉,而后出其不意的将西班牙舰队的武将都干掉,吞并了西班牙舰队,以此弥补自己舰队的损失。 如此,即便是回到吕宋、马六甲那边的中转大本营,他也无所畏惧其他的总督、将领的责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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