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之上,令旗挥动。 周边各部战船迅速的的调整着阵型,所有红衣大炮的炮口全部对准了荷兰和西班牙的战船。 旗舰的甲板上,郑芝龙负手而立,盯着远处的海面,身边是亲卫队长郑芝奇。 “总兵大人,前方舰队中有盖伦船有十八艘,拿屋船十六艘、卡拉维尔船二十二艘,其余均为中小型海盗船,粗略估算,差不多在四百艘左右!” 听着瞭望军士的喊声,郑芝奇低声道:“总兵大人,可以肯定,前方就是荷兰和西班牙的舰队了。” “嗯!” 郑芝龙轻声回应了一声,眼中泛着冷光。 拿屋船是多桅帆船,一般以三桅的布置为主,即在船首、船尾分别加装桅杆,同时加高主桅杆,以此来增加船帆的数量,标准长度五十米。 体积大、载重量大,可机动性不强,但是庞大坚固的船体便于安装火炮,使其更像一艘战舰。 卡拉维尔船也是三桅帆船,是荷兰航海商人根据拿屋船弊端改良的战船,全长大约二十至三十米,衡力极高,速度及机动性亦可以并存。 这两者在自己门口跑跑还行,横渡大洋就差了许多,于是盖伦船就出现了。 这种战船是荷兰结合拿屋船和卡拉维尔船的特性重新设计的战船,拥有这两者战船的优良特性。 “这十八艘盖伦船应该是荷兰和西班牙两国在大明海域的所有了吧!” “是的!”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插手我们与扶桑的战争,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了!” 郑芝龙冷笑。 又是一个半时辰后,荷兰水师已经接近南海水师二十里左右了,肉眼都能清出庞大的舰队了。 两支舰队数千战船分布在方圆数里之地,黑压压的一片。 西班牙水师统帅卡斯特罗透过千里镜观察完南海水师的情况后,脸色相当的不好看。 看着普特曼斯,低声道:“现在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说我们挡不住明军横渡了,南海水师的战船太多了, 大型战船我们只有四十余艘,可南海水师竟然已经高达百艘了!” “战船数量多不代表战力就强,明军水师一直以来的战术就三种,撞击、接弦、火烧, 我们有拿屋船在外围防护,他们想撞击和接弦接站都做不到,海战中火器才是最有效的!” 荷兰水师统帅普特曼斯轻笑:“明军虽然有红衣大炮,但都是仿制的,无论是技术还是质量比我们差太多了,我们完全不用有太大担心。 再说了,我们也没有打算和他们死磕,试探一下就退走!” 说到这里,普特曼斯眼中满是贪婪之色,兴奋道:“南海水师战船数量的急速增加,恰恰说明大明物资的丰富, 若是让大明与扶桑拼个两败俱伤,我们就能趁机在大明沿海分一杯羹了。 等会儿试探完了南海水师的实力后,我们立刻撤退,全速沿着琉球群岛撤退,在明军没有反应归来之前突袭福建沿海各府, 劫掠一番后撤到吕宋、马六甲一带,也算是为留守台湾岛的百姓和军士报仇了!” 见卡斯特罗想说什么,普特曼斯摆了摆手,急速道:“鹰司信房说的对,以大明皇帝的个性,知道我们提供了火器给扶桑一定会找我们算账的,真的有可能会在战后找我们麻烦的, 与其等他们先动手不如我们先动手,掌握主动权。” “不要想着大明会主动开放港口让我们进入,即便是放开了,也会卡住我们的,什么都要听他们的,这不是我们想要的!” 卡斯特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在两人的交谈中,荷兰联合舰队已经靠近南海水师十里了,可南海水师没有丝毫的动静,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一样。 “这里已经是加农炮(红衣大炮的西班牙叫法)的射程了,还要前进吗?” 听着卡斯特罗的询问,普特曼斯并没有回应,而后抬头看着望楼,高声问道:“方圆五十里有没有其他可疑船只?” “没有!” 得到瞭望军士的回答后,普特曼斯松了口气,思索了片刻:“传令,继续前进,八里处停止,观望后再行决定!” 军令下达,舰队继续缓缓靠近,两里地很快就到了,可南海水师依旧没有动作,这让普特曼斯心中没底了起来。 “什么情况?南海水师在搞什么?” “难道他们的目的是护送将士登陆壹岐岛,只要我们不进攻他们就不反击,免得节外生枝?” “还是再说等待什么时机?或者有其他的布局?” “可方圆五十里都没有船只,即便是想包抄我们也做不到呀!” “难道是不想与我们交恶,如此态度是向我们示好?” “不对,以崇祯登基这几年所做之事,绝对不可能放过我们的,这是疑兵之计、缓兵之计,等他们顺利登陆扶桑本土,打完了扶桑后就会去攻打我们!” “对,一定是这样,现在不动示好是为了减少水师损失!” …… 普特曼斯喃喃自语了一阵子后,瞬间想明白了南海水师按兵不动的意图,而后冷笑了起来。 “算盘打的不错,可惜你们遇见我了,你们想这样,我偏不让你们如愿!” “传令,舰队再前进两里,间距再拉开一些!” “距离一到,所有红衣大炮全部齐射,五轮齐射之后,立刻向左掉头,急速撤退!” 军令下达,荷兰联合舰队再次缓缓前进。 这一举动不仅让南海水师各部参将有些懵,连郑芝龙都有些疑惑。 “总兵大人,荷兰水师这是做什么?他不知道再往前就是红衣大炮覆盖的区域了?” “甭管他想干嘛,离咱们越近不是正合咱们意吗?” “也是,他们要找死,咱们也能拦着不是?” 郑芝龙冷笑,思索了片刻,看向郑芝奇:“让舰队所有红衣大炮再次调整,射程调整为六到八里之间,瞄准他们的盖伦船!” 不待郑芝奇问出疑惑,郑芝龙继续:“用荷兰旗语,警告他们,让他们后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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