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两个?” 面对众人的询问,鹰司信房沉声道:“我们先讨论第一个,我们要不要在海上阻止明军横渡朝鲜海峡。” 听见是这个问题,众人沉思了一会儿后,纷纷发表着意见。 “我的建议不阻止,第一,他们调集了南海水师、登莱水师,或许南京新江口水师也来了, 三支水师数千战船,我们水师只剩下了一支铁甲船舰队,能敌的过吗? 第二,如果我们阻止了他们,还怎么拖住他们?” “榊原君,你这话我不敢苟同,海上才是最佳的阻击时刻,朝鲜海峡还有谁能比我们熟悉? 我们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阻止明军进攻我们吗?如果能在海上让明军知难而退,岂不是更好?” “内藤君所言极是,如果我们不在海上横击明军,那明军就会认为我们在搞什么阴谋诡计,畏足不前, 到时候,我们就没办法拖住他们且寻找机会干掉他们了。” “我赞同榊原君的想法,但有些区别,先不阻止明军横渡朝鲜海峡, 待他们大军开始登陆时,我们进攻他们的补给船只,补给缺失,对明军来说才是最要命的!” “赞同,跨海征战,补给不足,对军士的士气是一个打击,会产生恐慌,甚至会哗变,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你们想的挺不错,难道明军的补给船就没有水师护航吗?是让补给船沉船的损失大,还是让运兵船沉船的损失大,这总能权衡吧!” “我们也想阻止他们,让他们沉入海底喂鲨鱼,可我们拿什么阻止? 我扶桑的水师战船已经被南海水师覆灭了七成了,剩下的三成能挡得住南海水师、登莱水师、新江口水师等三大水师舰队?” “对,阻止不阻止的无所谓的,反正大明也知道我们的水师覆灭的差不多了,不去阻止才是合理的。” …… 众大名纷纷发表着自己的看法,赞成和不赞成的差不多各占一半,各说各有理,谁都无法说服对方。 最后众人将目光投向了首座上脸色淡然的统帅伊达政宗。 伊达政宗虽然面色平淡,但内心也是极为纠结,但他知道,这个决定只有他才能下。 思索了好一会儿后,他沉声道:“本帅觉得,还是要阻止的。” 见刚刚反对的众大名急着出声反驳,当即摆了摆手:“有三点理由,第一表明我们的态度,这对士气来说很重要。 去年南海水师覆灭我们两处水师舰队,且围着九州岛北岸,摧毁了我们大量的商船,百姓们都憋着口气呢, 我们又是岛国,水师才是我们最强的,此刻眼睁睁看着明军横渡朝鲜海峡,传出去,百姓们、将士们都会失望的。 第二,我们还有铁甲战船,明军水师战船是多,还有红衣大炮,但准头就差了很多, 我们不一定和明军硬拼,只需要袭扰就是了,打不过还能跑吧! 袭扰就能给明军造成压力,有压力就容易犯错误,犯错误我们就有机会! 第三点,我们不止是扶桑自己的水师,还有西班牙和荷兰的水师,他们也会帮助我们防御大明的水师。” “西班牙?” “荷兰?” “在哪里?” “濑户内海,上杉崎岛!” 众人微微有些错愕,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两国的水师会帮助扶桑。 但转瞬一想,就似乎明白了什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肯定是这两国与扶桑高层达成了什么协议。 否则以这两国的贪婪,绝对不可能帮助扶桑。 “政宗君,若是西班牙、荷兰见大明水师太强了,接触之后就跑了,怎么办?” “跑了就跑了吧,我们也没有指望他们能将大明水师全部干掉,阻止只是做个样子, 能有效果最好,没有效果也没有关系。 我们的目的是迷惑大明,让他们继续进攻,将他们拖在志摩半岛。 所以,本帅是赞成在海上阻击明军的,诸位可还有其他想法?” 众人皆是摇了摇头。 伊达政宗的三点理由说服了他们。 刚刚反对的阻止大名不是不想出击,只是觉得单独以扶桑的水师有些不足。 但现在西班牙、荷兰水师介入了,他们就没有反对的理由了。 见众人同意了出击,伊达政宗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一边的副将鹰司信房:“信房君,你继续说说第二个问题吧!” “是!” 鹰司信房回应后,走到一边的地图旁,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沉声道:“第二个问题,我们要不要调鹿儿岛这里的守军过来。” 问题一出,众人恍然大悟,立刻就有人出声了。 “本藩主以为,要调动,而且还要快速,以前是因为搞不清楚明军从哪里进攻,所以在九州岛南北两处都布置了大军, 但目前来看,明军的进攻路线已经确定在釜山这边了,大军再留在那边没有意义!” “赞成,那边毕竟有正规军七八万,还有七八万的武士、剑客等,这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对,调过来,无论是进攻,还是换防,我们都会轻松很多的。” “可如果明军从琉球群岛一路过来,从南边进攻怎么办?” “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不大,从金门那边出发,经琉球群岛差不多两千里, 从一路晃过来,战力十不存一,明军没那么傻吧!” “对,不像朝鲜海峡,中间有对马岛、壹岐岛可以中转停留,时间也短。”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没有万一,大明调一万人,就需要一百艘的战船,加上补给,至少得一百五十艘船,一万人过去能做什么? 一路飘过两千里登陆后被我们屠杀吗?若是调十万人,那代价就太大了,明军不蠢!” “赞成,即便是他们从那边也进攻,大崎、枕岐两处守军挡不住,退守山脉缺口,凭借天险阻挡, 只需要一两万人就能挡住十万大军,所以,还是调回来吧!” …… 在众人争论不休时,帐外又是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直奔大帐而来。 一名传令兵飞奔入帐,急促道:“报……五岛守军发现明军动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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