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漳州龙溪县海澄镇。 这里是大明对外贸易的唯一合法港口……月港。 虽然没有往日的繁华,但依旧是车水马龙,叫卖声不断。 在镇中的一处客栈中,数人齐聚,只是这些人脸色都极为的阴沉,气氛也极为的压抑。 这些人就是潜伏在福建的最后一批扶桑的细作,真是印证了大隐隐于市的说法。 好一会儿之后,首座上的老者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冷水顿时让他精神一震,而后低声道:“都说说情况吧!” “山……山老大,已经可以确定了,明军已经出发了,行军路线很明显,就是出山海关,过辽东,渡鸭绿江,横跨朝鲜,渡过朝鲜海峡,进攻九州岛北部!” “粗略估算,从北京城出动的大军至少有十五六万之多,沿途还有没有大军调动,目前不得而知了,但应该不会少于二十万!” “新江口水师、南海水师已经调动了,这两处水师至少也有三四万人!” “大明朝廷已经调集了运河两岸的漕船运送粮草,至少也有五六十万石之多,足够数万大军四五个月所需。” …… “行了,都别说了,还是想想怎么将情报送回扶桑吧,否则扶桑境内是两眼一抹黑!” “怎么送?大明朝廷下达了片木不得入海,朝廷在大明日报上所发的东征内容,百姓们积极性高涨,自发的在海边巡逻者, 别说出海了,连靠近海边两百米都会被抓到问一问。” “想从大明沿海送消息可能性不大,唯一的可能就是穿过辽东地区, 然后沿着鸭绿江北上,从库叶岛渡过海峡到达虾夷地,再渡过海峡到达本州岛,横穿本州岛到达九州岛。” “算了吧,你这一条路下来至少万里之遥,一天一百里,也得三个月半月,有这个时间,明军早就进攻了, 再说了,谁能连续三个月每天百里路,且这条路大部分都是崎岖山路,你走这条路还不如走琉球群岛安全呢!” “老子倒是想走,可怎么走出去?” “还有一条路!” 一名青年起身从成堆的麻袋中抽出一张地图,指着一处地方:“去濠镜,这里是葡萄牙占据,归葡萄牙管辖,大明也无权插手。 葡萄牙的那群人很贪的,只要给银子,别说出海了,买几艘船都可以的, 一百两不卖,那就五百两,一千两,我们现在穷的就只剩下银子了。 弄到船以后,经过石星落塘(东沙群岛),绕道台湾东侧,然后经琉球群岛到达九州岛南端。 以前南海水师和水师陆战军在金门盘踞,我们没法走这条路,但现在他们已经调走了,这条路可以走了!” “可若是葡萄牙他们这次也听大明的,也不卖呢?” “不卖,那就抢,葡萄牙和吕宋之间是有往来的,我们可以装作去吕宋,中途出其不意之下抢了,近战我们可不怕谁,那群红毛怪也是一样。” “对,只要有船,我们全力航行,葡萄牙想追都追不上,最重要是时间上绝对的充裕。” …… 众人商量了好一会儿后,皆是看向了首座上的老者,老者放下茶杯,低声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不管能不能成功将情报送回去,我们都得尝试, 即便不成功,我们流落吕宋,也能活命!”m.biqubao.com 说到这里,老者看向众人:“江藤、川十,你们两个收拾一下,立刻出发去濠镜打头站, 广末、福山,你们带六成人分三路随后,情报就拜托你们了!” “嗯……山老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一下子少这么多人,会引起有心人注意的,我留在这里掩人耳目。” “可如今这里的搜查越来越紧了,你……” “无妨,我来这里十余年了,当年给我办黄册的里长都已经死了,想从身份上查到我可能性微乎其微, 再说了这里总得有人留守,万一有其他的信息呢?” 一番劝导之后,众人也不再相劝,而后迅速离去。 大堂中的老者看着离去的众人,咧嘴笑了,只是笑容有些冷:“这条路是有成功的可能性,可即便是成功了回去又能怎么样? 回去送死吗?哪里有大明待着舒服,有着大把的银子、美女,比扶桑待着舒服多了!” “你们若是成功,待扶桑胜了,自然是有我的一份功劳,若失败了,我也能有个退路,最不济也可以去吕宋等地,潇洒的过完后半生。” …… 东征扶桑,自大明日报刊印后,哪怕是过了个把月的时间,民间也是议论纷纷。 崇祯这一个月来,倒是清闲了许多,各地连需要他亲自批阅的奏疏都少了许多。 每日里上午批奏疏,下午到后宫陪着众女和几个孩子,晚上则是编写教材。 “烺儿,父皇抱抱!” 崇祯伸手接过了周皇后身上的朱慈烺,亲了一口朱慈烺后,看着周皇后:“你有了身孕,就不要再抱着烺儿了,别动了胎气!” “御医每日来请脉,臣妾身体极好!” 周皇后轻笑了一下,将几盘糕点摆好,拿了一块递给崇祯,朱慈烺看见后,奶声奶气的道:“父皇,烺儿也要吃糕糕!” “那你给父皇表演一个,父皇就给你一整块!” “人之初,性本善……戒之哉,宜勉力。” 一刻钟的时间,朱慈烺竟然将三字经背完了。 这让崇祯极为惊讶,要知道朱慈烺才两岁多,简直不敢想象。 惊讶过后,崇祯狠狠的亲了一口朱慈烺,将糕点递给了朱慈烺,眼中满是笑意。 “皇后,再过两年,让袁可立、孙承宗带着这小子,长大了,就让他监国,朕就带你们到大明各处走走,看看大明的大好河山。” “那也要烺儿争气才是!” 周皇后轻笑,眼中满是向往之色。 一家三口在其乐融融,待了小半个时辰后,崇祯出了坤宁宫,王承恩则是迎了上去。 “皇爷,南京龙江造船厂的工业研究院院长王徵送回了秘信,荣成的孙阁老的也有一份奏疏送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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