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的话让徐光启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而工部尚书范景文和户部尚书毕自严两人对两人跟禅语一样的对话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可不待他们多问,徐光启便忍不住出声了:“洪大人,您确定你刚刚说的问题和本院长谁说的是同一个问题?” “确定!” 洪承畴点了点头,沉声道:“您是不是想说飞雷炮虽然威力大,但存在一个缺陷,那就是射程短,只有两百余米, 这个射程已经在扶桑轻炮、红衣大炮的射程范围内了? 其次,我们一旦动用了飞雷炮,如此大的威力之下,扶桑绝对不会和我们短兵接战,也不会硬拼, 而是选择袭扰、打持久战,以此消耗我们, 毕竟我们是跨海征战,补给路线太长了,而他们则是本土作战,可以用整个扶桑的物资来支撑大军。” 徐光启点了点头:“所以说,你在登陆的时候使用飞雷炮以后,飞雷炮在以后的攻击中,扶桑就会有防备, 撤退也罢、分散阵型也好,总之尽一切可能避免我们的飞雷炮的威力。” “徐院长的分析很正确!” “既然你知道这个缺陷,那你还……” “徐院长稍安勿躁!” 洪承畴摆了摆手,轻笑道:“这个缺陷是无法避免的,但我也没有准备再登陆时就使用飞雷炮!” 见众人脸色微变,想要开口问什么的时候,洪承畴连忙出声道:“我知道诸位是担心不用飞雷炮开道,登陆时会造成大量的军士战死,但我问诸位几个问题吧。 他们能动用多少的军力暂时不好说,但四五十万应该是有的, 我们呢,目前是定在三十万人,即便是我们火器占据优势,但补给线过长,扶桑的山地比较多,我们的大军带着辎重无法快速通行。 但他们自己是主场优势,我们无法带大量辎重走,他们却是能随意行走了,此消彼长,火器优势就不在了。 这段时间我在兵部翻阅北讨之战的卷宗,陛下曾经给诸位讲过火器的使用战术,诸如地道战、麻雀战等等, 他们能想出挖地道会不会也想出麻雀战?会不会在运动中寻找机会消灭我们? 飞雷炮也不是万能的,他们在鸭绿江边挖的壕沟就证实是能防御飞雷弹的,既然在鸭绿江边挖,那在扶桑本土也能挖。 我们想要前进,那就只能横推,否则他们切断补给线,那等待我们的就是伤亡惨重。 所以,一旦我们在登陆时使用了飞雷炮,那飞雷炮在后续的作战的作用就小了, 但我不是说不用,而是要么不用,要么用了就一次性将飞雷炮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如果我们有两千门飞雷炮,分成两排、每门间隔五米,战场就能拉到十里宽,一次性只能能歼灭扶桑军士十几二十万扶桑军士。 诸位是不是觉得扶桑没那么傻? 他们当然不傻,但我们可以逼着他们与我们大决战,至少有两次机会, 第一次就是登陆之地的志摩半岛平原,这就看他们有没有决心将我们挡在海上了。 第二次机会,只要他们的第一、第二道防线被我们势如破竹的攻破,那他们只能在福冈平原与我们大决战。” 说到这里,洪承畴垂手而立,表示自己说完了。 众人纷纷倒吸了口凉气,惊骇的看着洪承畴。 实在是没有想到洪承畴竟然会有如此大的胃口,一次干掉扶桑十几二十几万军士,这要是真能做到,那现场将是人间地狱的存在。 也必将载入整个华夏战争史,成为最为耀眼的存在。biqubao.com 也会一举击溃扶桑全体将士的信心和士气。 震惊过后,众人眼光闪动,在思索着洪承畴分析的正确性。 飞雷炮的威力大,但射程是硬伤,大规模作战时只有一次机会。 这就跟北讨之时为何一开始在辽河的东荒渡口没有使用飞雷炮,而是在辽阳城外等着建奴三方联军全力反攻时才使用是一个道理了。 只要登陆之战使用了飞雷炮,扶桑就改变策略,大军后撤,拉长战线,让明军深入, 而后大军化整为零,分散成数十股,在山地之间穿梭,时不时的袭扰明军大军。 只要明军敢深入,他们就敢绕过山地,偷袭明军在登陆之地的大本营,或者袭击运输补给的队伍。 北讨之战中,辽东和朝鲜对两地进行了犁庭扫穴,高价悬赏、严刑酷法,抓捕建奴和扶桑军士, 加上海峡的封锁,扶桑不可能得到建奴三方联军覆灭的具体消息,这就给飞雷炮发挥威力的机会。 “陛下,臣以为洪大人分析极为正确,按照这种推演,飞雷炮和飞雷弹的确少了!” “陛下,臣附议!” “洪大人,你的分析本院长认同,但登陆时扶桑肯定会拼死阻击, 如果我们不使用飞雷炮,那如何登陆?势必会造成极大的伤亡的。” …… “是一场一场的打过去,每场都有数百上千人的伤亡,且扶桑占据主动性的陷入长时间的战争之中, 还是一次性让敌人死亡数十万,自身死亡几万人,短时间内结束, 徐院长,如果你是统帅,你会怎么选择?” “本官会……” 徐光启面现纠结之色,一场场的打过去,要面临着扶桑无数次的袭扰,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你能防范十次、百次,但扶桑只要成功一次,那就会给明军造成极大的损失,继而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况且,一场一场的打过去,每次死伤数百上千人,最后合在一起的总伤亡,一定会比一次性的大决战少吗? 不见得!他没法确定。 尤其是在扶桑主场的情况之下。 一旦战争陷入持久战,那大明的压力就大了。 天知道臣服的东西蒙古、海上的荷兰和西班牙、西南的安南和瑶族等等会不会趁机而动? 大明的实力自然是不害怕的,但会产生动乱和难以估量的损失。 看着徐光启的纠结以及众人的思索,洪承畴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于是轻声道:“其实登陆之战时,也不一定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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