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海峡被大明水师截断无法传出消息, 我们试图派人从扶桑内海其他地方进入朝鲜,但扶桑海近两千里宽,他们即便能跨越,但能不能进入被封锁的朝鲜都不好说。 从琉球群岛进入大明,再到大明北京城,或者从北海道,经过苦夷岛(库叶)进入朝鲜,一来一回都得两个月的时间。 且沿海都被大明的几支水师封锁,根本就没有船能逃离大明海域, 这一个月来,我们派出了五十余支扶桑最精锐的斥候,但截止到目前,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如果你们觉得你们可以,那我们这几名老中退下来,你们来坐吧!” 松平信纲没有生气,只是简单的阐述着事实。 众大名听完后一屁股坐了回去,虽然愤怒,但如松平信纲所说,该做的都做了,他们来也是无用的。 “如果明军是走这一条路,那我们就陈兵在佐贺,如此一来,无论明军是东进还是南下,我们都能挡在他们前进的路上。” 松平信纲一边说着,一边提笔在地图上画着。 从大明境内的山海关一直到扶桑九州岛的西北海岸线百里处的佐贺县,被一支支箭头标注着。 “诸位对这一条路还有没有要问的?没有了在下就继续了!” 等了片刻后,无人再出声,松平信纲继续道:“第二条路则是从台湾北部,沿着琉球群岛一直占据各岛,建立补给线,最后进攻枕崎县或者串间县。 如果是这一条路,我们需要陈兵在两者之间的鹿儿岛,无论明军进攻哪里,我们都能迅速增援。” “琉球群岛?” 这一次出声的是熊本藩的藩主细川忠利。 不待松平新增回应,细川忠利继续道:“据本藩主所知,台湾被荷兰、西班牙占据,尤 其是台湾北部,更是两者重点经营之地,琉球群岛他们也都有经营。 荷兰前两年还和已经投靠大明朝廷的郑芝龙打了一仗,这种情况下,荷兰会让他们借道?” “忠利君说的对,荷兰、西班牙与我们交好,反倒是对大明虎视眈眈, 如此情况下,大明朝廷与他们达成了协议,还是说两者怕了大明,主动让路? 大明就不怕荷兰当面一套,然后中途给他们来一下,断了他们的补给?” …… “恭喜你们,都猜错了。” 松平信纲摇了摇头:“大明直接对两者下达了最后通牒,赔偿五百万两白银,滚出台湾,既往不咎,否则直接灭了他们。” “这么狂妄,荷兰、西班牙水师可是……”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是狂妄?难道不是实力的体现?” 松平信纲直接打断了出声之人的话,冷声道:“不是在下长大明志气,灭自己威风,崇祯元年,龙井关之战覆灭大金联军六万余人, 崇祯二年四月,草原之战覆灭察哈尔十余万骑兵, 三个月前连续两战,打败大金三方联军,覆灭十余万,逼的联军撤退到鸭绿江,凭江防守,这都已经说明了大明的军力是一年比一年强。 大明有句话说的好,没有三分三,岂敢上梁山? 大明没有实力,岂会面对大金、东蒙古诸部、我们扶桑之后,还对荷兰、西班牙动手?” “难道就不能是虚张声势或者恫疑虚喝……” “你没长脑子,难道其他人都没有长吗?” 一直脸色平淡的松平信纲突然就怒了:“大明皇帝的种种行为和决策,都表明他是为英主、明君,绝对不是好大喜功和冒险之人。 为什么要虚张声势?难道就不能虚晃一枪? 假意答应开放港口,允许他们经商,等打完了再弄死他们?” “大明的态度很明确,答应撤走则罢了,若是不答应,那就新仇旧恨,一起了结了。 因为以前被荷兰、西班牙劫掠的商人们不同意,因此丧生百姓的家眷不同意。 大明祖训中的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不会答应, 大明自土木堡之战后,积弱两百余年了,以前被打的抱头鼠窜的周边各部藩国都敢跳出来呲牙了,甚至咬一口肉. 大明朝廷现在要做的就是树立一个绝世无敌的形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大明疆土,在下这么说,诸位能明白吧!” 明白! 再明白不过了。 众人脸色凝重了起来,他们听出了另一层的意思。 细川忠利扫了一眼首座上一直脸色平淡且沉默的大君,沉声道:“信纲君,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我们必败无疑? 如果这个样子的话,我们还抵抗什么?直接投降就是了。” “投降?哈哈……” 松平信纲突然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要出来。 虽然是笑,但众人都是听出了笑声中的冷意和悲哀、不屑。 好一会儿松平信纲才停止了大笑,冷冷的看着众人:“亏你们想的出来投降,扶桑给大明带去了多少的痛苦,你们自己去查查各家的记载, 大明至少有百万以上的百姓直接死在他们所谓的‘倭寇’手中,更有数以百万的百姓无家可归、间接死亡。 沸水浇婴、卜度男女、焚毁房屋、奸淫妇女、怒意百姓、劫掠钱财、屠戮比赛…… 这些任何一种都是大仇,可……我们全都做下了,用大明的话来说罪行是罄竹难书。 如此大仇,大明会轻易放过我们? 不说亡族灭种了,但绝对是大肆屠杀、奴役,彻底打残,不再给我们任何翻身的机会。 如此情况下,你们还想着投降吗?” 大殿内的众大名不少都是跟着德川家康征战天下的,经历了无数的血雨腥风,只是瞬间便明白了松平信纲的意思。 “信纲君,你的意思是即便是战败,也要集合全部的力量,与大明死拼, 能干掉一个算一个,即便是我们都死,也要让大明肉疼?” “对,也不对!” 松平信纲恢复了智珠在握的神色:“如果只是我们扶桑自己,战败是一定的,无非是大明损失多少,我们战败的时间的早晚而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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