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终于忍不住开始试探了!” 孙承宗和袁可立心中同时涌起这么一个念头。 其他人可能不太了解皇帝,可他们随侍皇帝左右,太清楚皇帝的想法。 这是在敲打佛、道及各派了。 乱世道士下山,盛世和尚敛财,现在马上就迎来盛世了,佛家会不会弄点事情出来都不好说。 其次佛、道两家都有许多的道田、寺田,少则数百亩,多则几万亩。 其中南京范围内就有一百七十六座寺庙,有耕地近八万亩。 整个大明的寺庙、道观合起来估计至少数百万亩,这是还地于民最后的难点。 这道诏书就是打草惊蛇,试试水,看看两家的态度。 群臣不明白其中用意,但也不敢说什么了。 连续两个杀无赦、抓捕、渎职,直接让还想说什么的群臣立刻偃旗息鼓了。 皇帝的话虽轻,但他们能明显感受到皇帝话中的杀意。 见群臣安静了,崇祯淡淡道:“诸位爱卿可还有事上奏?” “陛下,臣有事启奏!”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竟然是英国公张维贤。 看着出班的张维贤,群臣心里嘎嘣一声,暗道:这家伙果然是有备而来! “哦?英国公所为何事?” 看着微微躬身的英国公,崇祯心中满是笑意,但脸色淡然。 “陛下,臣建议自今日起,废除所有恩荫武官的制度!且自今日起,不再增加武将世袭制,所有武将均以战功论!” 我艹…… 英国公此话一出,顿时将群臣给整懵了。 知道这货是来搞事情的,但没有想到竟然是直接烧到他们头上了。 恩荫之事自太祖开国时便定下了,自一品至七品,皆得一子以世其禄,正一品,其子可以荫正五品,以此类推,正七品子于未入流下等职叙用。 恩荫并不是无条件的,文官荫子需经过科举考试而入仕,武官荫子得通过比试武艺而入仕。 即便是不考核,这些蒙荫的后代也可以直接入国子监当监生,等待补缺。 但有考试的地方,就是有人情世故的地方了,整个大明在这一块已经是腐朽不堪了。 如果只是只是恩荫文官倒也罢了,可文臣荫武,武将世袭,这就出大问题了。 这能上朝的至少都是四品,都能恩荫一名八品官,现在取消了,还怎么为后代谋取出路? “陛下,臣以为不可,恩荫自太祖开国便定下,成祖时虽稍加限制,景泰、成化、正德、嘉靖等朝均放松条件,足可见是所需要的!” “陛下,恩荫制度虽然有些问题,但却是极大提升了大臣对朝廷的忠心和凝聚!” “陛下,文臣荫武使大批浸染文风的缙绅子弟流入世袭武官队伍,对打破身份性职役管控、改善指挥人员结构、促进阶层流动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陛下,整个大明官员过万,有资格蒙荫的至少三千人,若是废除,这会引起群臣不满,会让君臣离心的!” “英国公,下官不是反驳您,也不是针对您,您不让文官荫武,下官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武将独掌兵权?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还有,你说不准增加武将世袭,那是不是只有你们几位国公、侯伯爵可以世袭? 这么做依旧是要在武将中占据绝对地位,甚至由你们公侯伯爵掌控兵权?你置天下人于何地?” “英国公,这个提议是不是有失公允?存在两百多年的制度说改就改,这……” …… 一名大臣站了出来。 这种事关文官体系的大事,这种时候不站出来,等到什么时候? 等皇帝拍板定音了,一切都晚了。 连礼部尚书刘宗周、吏部尚书房壮丽都站了出来,但他们言辞比较平和,只是说要不要再考虑一下。m.biqubao.com 他们不想站出来,但他们是文官之首,这个时候不站出来以后不好搞,只能耍个滑头了。 面对群臣的反对,崇祯脸色依旧平淡,仿佛没有听见正林一样。 “肃静!” 左都御史张廷登见状低喝了一声,双眼泛着冷光盯着众人:“诸位都是朝廷重臣,朝堂之上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有反对意见很正常,但都一个个的来! 再有下次,别怪本御史弹劾诸位一个咆哮朝堂、藐视陛下之罪!” 群臣顿时脖子一缩,偷偷看了一眼脸色淡然的皇帝后,依旧硬着脖子等着张维贤。 张廷登又扫了英国公张维贤一眼,低声道:“英国公,您提出这个建议肯定是有考虑的,说说您的想法吧,免得诸位大人再次咆哮!” “行!” 张维贤点了点头,扫了一眼依旧硬着脖子的群臣,冷冷道:“本国公问诸位几个问题吧,天启年间,军中有多少兵力又有多少武官?” 不待众人说话,英国公继续道:“别装模作样的思考,你们不知道,那本国公告诉你们, 天启七年大明有卫所、独立千户所等共计六百七十八个,总兵力两百六十余万,可武官就有八万余人,注意了,本国公说的武官是正七品以上的武官, 正常配置是六万一千七百人,可这里足足八万余人,多出了两万人,这两万人就是文官荫武的人, 他们在军中清闲度日,办事效率低下,且朝廷还要承担他们的俸禄, 本国公帮你们算过,即便是按照平均从六品每月八石俸禄算,一年大明要支出近两百万两银子,接近大明一成的赋税。 如果说他们能发挥作用也就罢了,事实上能发挥吗?你们扪心自问一下? 有这两百万两白银,足够打造一支全副武装的五万人的精锐了,即便是骑兵,也能训练出两到三万人了。” “陛下自登基,布局龙井关、亲征草原和建奴,如今漠南、漠北两地蒙古诸部归附,建奴覆灭,朝鲜纳入大明疆土,这都是将士们浴血奋战拼杀换来的, 凭什么他们不能身居高位,反倒是被你们以蒙荫的手段挤占?这对他们来说公平吗? 长此以往,谁还想进入军中效力? 靠你们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后代能行吗?” “文官不能出谋划策,武官不能治军练兵,凭借祖先留下的功绩而身居高位却毫无贡献。 萨尔浒之战,为何会失败,难道没有这方面的原因吗?” 群臣被怼的……骂的脸色涨红,想反驳什么,可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这些数据随时都能查到,立刻都能验证。 现在敢反对,皇帝下令让兵部调一下卷宗,瞬间就是打脸了。 “本国公,再问诸位一个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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