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狄看向李浩然微微一愣。
    李浩然沉声道：“孔圣编排‘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象征武道的射与御还在象征文道的书、数之前……”
    “如今文庙是孔圣所立，那武道怎么可能天然低文道一头？”
    “两者应该并行不悖，甚至相互补充才对……”
    李浩然侃侃而谈道。
    “文士的力量来源于识海，武士的力量来源于丹田……”
    “有没有可能，人体本来就有两处力量来源……”
    “掌握了这两种力量，才可以完全开发人体的奥秘与潜能。”
    “如传说中开天之盘古，射日之后羿，追日之夸父，也许就是这样的存在也说不定！”
    刘狄看向李浩然，目瞪口呆，难以置信道。
    “你，当真是如此觉得？”
    李浩然点头道：“刘兄，你知道的，我并非是故意口出狂言，博人眼球之辈……”
    他笑了笑道：“再说了，此地荒郊野岭，只有我们三人。”
    “哗众取宠也不是地方，不是吗？”
    刘狄看向李浩然，一言不发。
    李浩然又说道：“刘校尉，今晚上的话说得大了一些，见笑了。”
    刘狄笑道：“世间人云亦云者，终究泯然众人，碌碌无为……”
    “特立独行者，方能卓尔不群。”
    刘狄一边说着，一边由衷道。
    “我其实……挺羡慕的！”
    说着，他摸了摸右手的铁扳指。
    此物居然也是一件内蕴小千世界的灵宝。
    这世上，文宝、灵宝都是注入天地灵气均可使用。
    文宝种类上以文宝四宝跟书籍为主，往往需要消耗的天地灵气较大。
    甚至同阶武士以丹田可以调动的天地灵气总和。
    文宝增幅也多是战诗、符箓、阵法。
    武者虽然也可以催动低级的文宝，但效果鸡肋，得不偿失。
    所以，约定俗成，将文宝与灵宝区分开来。
    刘狄从铁扳指里取出一卷不知什么皮质做成的书籍，递给李浩然说。
    “这是我曾经执行任务时偶得的一本剑谱。”
    “最初是无字的……”
    李浩然听到“无字”，眼神蓦然一动。
    莫非与我的那本无字天书也有联系？
    刘狄翻开剑谱，出示给了李浩然，只见前三页上面是有文字的。
    虽然是古体篆字，但李浩然还是勉强能看懂的。
    他微微诧异：“不是说，是无字的吗？”
    刘狄解释道：“需要消耗自身气运才可以显出字迹来……”
    “我花了不少气运，开了前面三页……”
    “虽然还没有到剑招的部分，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其中提到有识海跟丹田两种发力方式……”
    “我猜测可能就是你所说的，远古时文武兼修者的剑谱。”
    李浩然听到这里，忙说道：“刘兄，此物太过珍贵了，我实在不能要！”
    哪知刘狄不由分说，直接塞给了李浩然说道。
    “我觉得继续花气运去参悟这个，有些鸡肋……”
    “给你倒是正合适。”
    李浩然一愣。
    果然气运这东西，对于任何阶段的修炼者都很重要。
    强如中五境的刘狄也不敢随便乱用。
    刘狄笑向李浩然道：“我昨日听谢灵韵说你是文武兼修，我就动过要把这剑谱送你的念头。”
    “今日与你一谈，我觉得，你比我更合适有这剑谱。”
    李浩然正要再推辞。
    刘狄看向李浩然笑道:“据我所知，你应该还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武技……”
    “总不能下次再用战诗《常武》加在自己身上，跟野兽一样扑上去跟人拼命吧？”
    李浩然被刘狄一说，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刘狄说得一点都没错。
    李浩然现在别说是拿得出手的武技……
    他根本就没有武技。
    刘狄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还是那句话……”
    “要是过意不去，就到我手下一起做事。”
    刘狄开玩笑道：“你不加入飞羽军不要紧，你要是入了其他校尉麾下……”
    “我可跟你翻脸啊！”
    李浩然心内激动，他点了点头，笑道：“刘兄，你放心……”
    “我李浩然只要加入飞羽军，必在你的麾下！”
    刘狄大笑起来：“好！我去拿一瓶贵兰春，今日痛快，我们好好喝上一杯！”
    刘狄一边说着，一边探手入铁扳指里的小千世界。
    结果他摸了半天，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最后变成了尴尬。
    李浩然回过身，从书箱里取了那瓶贵兰春出来递了过去。
    正是刘狄在席上送给李浩然的那瓶酒……
    刘狄皱眉道：“这是送你的酒，我怎么好意思……”
    李浩然又从书箱里取出两只木碗，各自盛满，递给刘狄。
    “刘兄，这里除了我们，又没其他人知道……”
    刘狄朝着篝火对面的许麒看去。
    许麒今天在飞剑上精神高度紧张，下了飞剑又吐了。
    这会儿疲惫不堪，盖了一条毛毯，靠着树墩早就睡下了。
    此时他呼吸均匀，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刘狄这才放下了心理包袱，接过木碗，一饮而尽。
    他品尝美酒，咂嘴道：“这么好的贵兰春，下酒菜不够啊！”
    “要不我们再打几只兔子，野鸡来下酒？”
    话音刚落。
    只听得篝火对面，睡着了的许麒鬼使神差般地嘟哝着什么梦话。
    李浩然跟刘狄侧耳一听，差点没笑喷了。
    “你们……又背着我吃好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
    “吃好的，喝好的，都不带我……”
    “我……我可记住你们了！”
    ……
    清晨。
    刘狄御剑带两人飞过都江。
    下午时分终于到了都江郡城。
    刘狄在城外停剑，与两人一起步行进城。
    应该是都江堰的伏龙文会即将在明天举行的缘故。
    仅仅是一郡首府的都江郡城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可容三辆马车并排而行的主路，在郡城里已经不算狭窄，此时两侧皆是各种摊贩。
    行人当中尤以文士居多。
    路边摊贩也以贩卖文房四宝，各种祈福物件的商贩最多。
    许麒好像在找什么店铺，目光从进了城之后就一直在各色店招上到处打量。
    刘狄带着两人，一边走着，一边与两人说道：“伏龙文会后面就是都江郡的举人考试，所以城里的人特别多……”
    “我估计这会要找客栈不太容易……”
    “实在不行，你们就到飞羽军的据点将就一晚。”
    李浩然点了点头，沉声道：“我都可以的！”
    就在这时，忽然就有人冷笑道。
    “哎，这不是我们眉山县第五名的新科秀才李浩然吗？”
    李浩然听到那熟悉声音，循声望去。
    他看到了一个面容阴鸷的熟人——刘鹏松。
    刘鹏松再一看李浩然身边的许麒，立刻就认出了他是在罗浮洞搅局的家伙。
    刘鹏松冷笑道：“你们两个没事啊？”
    “我还以为你们吓的屁滚尿流，逃命的时候从山上摔死了呢！”
    许麒跟李浩然刚想发作，刘狄就上前一步，冷笑道。
    “早上出门没刷牙吗？”
    “嘴这么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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