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儿前辈,你这些年来为什么不出来见一下你的夫君,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路漫漫见欣儿和沈清玄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便疑惑地看着她,询问出声。 这上千年来欣儿都待在这里,默默地守护着沈清玄,但她为什么就是不肯出来见他呢?这实在太古怪了! 欣儿望了一眼身旁的沈清玄,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解释道:“这上千年来,我也想出来见他,可是却身不由己。” “泉眼当初被污染了之后,整个无尽之海在顷刻之间失去了生机,清玄也因此执念成魔,身负罪孽,此事因我而起,理当由我负责。” “欣儿,是我的错,你不该受这份罪。”沈清玄怜爱地看着她,眼底里悔恨之意溢于言表。 他真的错了,害了欣儿,也害了自己,更害了万千生灵,就算是将他千刀万剐,让他魂飞魄散,他也没有怨言。 可为什么要让欣儿陪他受这份罪?他造的孽他来承担就好! “小欣儿,你都死那么久了,能负什么责?”乐意看热闹不嫌事大,狐疑道:“该不会你这上千年来都在努力净化泉眼?” 欣儿并未生气,而是对她好言好道:“前辈,你猜的没错,我这上千年来一直在为净化泉眼而努力。” “我生前是一条龙,但却不是一条普通的龙,而是能流出特别多泪水的龙。” 路漫漫和楚曜一听闻这话,便面面相觑地看着彼此,从各自的眼神里都看出了茫然且不解。 欣儿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他们属实看不懂她身上有哪点特别之处! 而乐意更是‘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道:“小欣儿,你这话充其量也只能表明自己爱哭而已,跟其他龙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跟其他龙有什么区别。”欣儿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无奈道:“我是无尽之海的泉眼!” 路漫漫几人这下彻底懵逼了,搞不懂她这话的含义是什么。 欣儿生前明明就是一条龙啊,怎么会泉眼呢?而且无尽之海的泉眼不就是在他们面前吗? 不说路漫漫几人搞不懂,就连欣儿自个儿也是死了之后才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其实关乎龙族的秘密。 欣儿神色复杂地看向她对面的泉眼,将这个秘密对他们娓娓道来。 “每个海域都有一湾泉眼,而这些泉眼都是由特定的龙所化。当一条龙化为泉眼之后,它就能为这个海域提供源源不断的活水和净化之力。” “无尽之海的泉眼本应在我成年后,就会功德圆满,飞升成神,而我就会成为新一代泉眼,直至下一任泉眼的诞生。” “这个过程往往会持续数百万年的时间,也许更久,而我到那时就会面对无尽的寂寞与孤独!” 说到这话时,欣儿望向身旁的沈清玄,嘴角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苦笑,眼中的无奈之意更是溢于言表。 “也就是说,即使我没有跟玄哥哥成亲,为他付出生命,但我成为泉眼的命运早也已注定,可现实就是有那么多意外。” “我还未没成年就死了,无尽之海的泉眼也被污染了,即使我耗费魂力想方设法代替原本的泉眼,也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闻言,路漫漫凝视着欣儿那越来越模糊的身影,眉头紧皱了起来。 难怪她上千年来都没有出来见沈清玄,原来都在耗费魂力维持无尽之海的那一缕生机啊! 哎,看她这样,身上的魂力定是没有多少了,估计再过一会儿她就会魂飞魄散了! 她现在会出来见沈清玄,没准就是想跟他道个别,让他放下过往,顺便寄希望于他们,让他们帮忙想办法。 哎,这还真是压力山大呀! 念及此,路漫漫沉吟道:“欣儿前辈,听你刚才的那一番话,就算我们能净化这个泉眼,可它也用不了多久了呀!” “对了,你们龙族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成年?如果没有新的泉眼出现,那该怎么办?” 楚曜也同样有此疑惑:“欣儿前辈,你是否也同样想过这个问题,还有你是不是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闻言,沈清玄神色焦急地看着欣儿,发现她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这让他更加痛苦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欣儿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变得那么虚弱! 是了,以灵魂之力代替泉眼净化污水,又岂是那么容易办到的? 罢了,就让他跟她一起消散于这人世间吧! “欣儿,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沈清玄紧紧握住欣儿那透明的手,对她做出了承诺,以示自己的决心。 “夫君!”欣儿想了想便对他笑了笑,温声道:“我也会永远陪着你的。” 没错,她的夫君爱她至深,执念成魔,又怎能放得下过往,去地府报道呢? 一起魂飞魄散,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这一刻,欣儿感觉到无比的轻松,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婉转动听了不少。 “三位道友,无尽之海的泉眼如果能净化的话,它还可以支撑数万年的时间,相信那时候新的泉眼就会出现的了。” “或许,那条龙已经降生,只不过我们不知道而已,一切都有定数!” 路漫漫闻言,便也松了一口气,继而定定地看着欣儿和沈清玄,若有所思。 沈清玄虽然犯下了天大的错误,害惨了无数生灵,可俗语有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再者,让他跟欣儿就这样魂飞魄散,也太便宜他了,他要付出一点代价才行,且欣儿也实在无辜。 她应该怎么惩罚他,让他改过自新呢? 倏然,路漫漫看向身旁的乐意,嘴角露出了一抹深以为然的微笑。 “沈清玄,你犯下的罪孽实在太过深重了,我不能让你就这样魂飞魄散,也不想欣儿前辈没有来生。” “那你想怎么做?”沈清玄眼底闪过一丝红光,杀意凛然。 上穷碧落,下至黄泉,或者魂飞魄散,他都要跟欣儿在一起,谁也不能分开他们。 否则,他不介意再造杀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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