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前辈,后来呢?” 路漫漫见他沉默良久,便出声打破了这宁静而又有些诡异的氛围,将她心中的疑惑给问了出来。 “后来?”白龙默然了片刻,继而话锋一转,冷声道:“后来我只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及时出手杀掉那个人类男子!” “为什么?”路漫漫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白龙眉心微动,神色肃然道:“欣儿咽气后,我和黑龙哀痛欲绝,愣在了原地许久,以至于错过了最佳动手的时期!” “我只记得那时,那人类男子对黑龙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然后他就抱着欣儿沉入了海底,将无尽之海的泉眼给沾上了他的鲜血。” 他那时候还以为,那人类男子只是伤心过度,说的狠话也只是为了刺激黑龙而已,但谁知道他居然会如此的不安好心,将无尽之海变成了死海。 以至于到后来,就算他已经死了,但他对那人类男子的恨也从未消失。如果时间能重来,他不介意亲自送他下地狱。 欣儿是真的爱错了人! “龙前辈,那人类男子他为什么要将无尽之海的泉眼给污染?这跟黑龙前辈的后悔又有什么关联?” 路漫漫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想不通那个人类男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白龙神色复杂,继而悠悠开口:“无尽之海是我跟黑龙还欣儿一起成长的地方,可以说,那片海域就是我们的故乡。” “那人类男子把无尽之海的泉眼给污染了,这不就相当于把我们的故乡给毁了,让我们连个追忆过往的地方都没有!” 看来那人类男子果然是恨极了那条黑龙,要不然他怎么舍得把爱妻的故乡给毁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无尽之海里面的各种生物又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遭受到这样的无妄之灾? 思及此,路漫漫悲天悯人道:“那人类男子也太自私了,他根本就不爱欣儿,也从未想过那些无辜的生命。” “你说他自私,这点倒是没错。但你说他不爱欣儿,这我就搞不懂了?”白龙沉吟片刻,如实告诉她:“他可是跟欣儿一起殉葬了的!” 路漫漫嘴角勾起一片笑意,有感而发道:“真正爱一个人,是会设身处地为他着想的,即便那个人已经死了。” “而那人类男子明知无尽之海是欣儿和你们成长的地方,他却为了报复你们,枉顾欣儿的意愿,这样的爱又怎会是真正的爱呢?” 同样的,这黑白两龙也不见得有多爱那个欣儿,他们只是为了一己之气罢了! 哎,他们现在就算明白了,也为时已晚了,谁叫他们已经化为一堆尘土了呢?可偏偏他们造的孽还在…… 那无尽之海里的各种生物何其无辜!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白龙垂下眼眸,有气无力道:“你说欣儿她会怪我吗?” 路漫漫耸了耸肩,回答他:“欣儿会不会怪你?这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她肯定希望你能过得好的。” “也是,欣儿那么善良!”白龙转身回望着路漫漫,一字一句道:“人类,我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毕竟她没有那么大的本领去净化无尽之海,也不知道该怎么净化? “龙前辈,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路漫漫低下了头,闷闷不乐道:“我的实力太过低微了!” 白龙神色肃然,自问自答道:“人类,你想不想知道黑龙在这之后干了什么事情?想不想知道,我又是怎么死的?” “你肯定很想知道的对不对?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无尽之海被污染了之后,黑龙立即找上那人类男子的师门,想要将他们给全部屠杀掉,以泄心头之恨。” 说到这话时,白龙故意停顿了片刻,继而冷笑连连:“人类都是会抱团的,也是非常狡诈的,就像那个地鼠一样,打了一窝又一窝。” “纵使黑龙实力高强,但对上那么多的人类修士,他也有虚弱的时候,所以他就想了个绝妙的招,也就是把无尽之海的事情给宣扬了出去!” 听到这儿的时候,路漫漫终于明白为什么这界域内,海里的生物会如此地怨恨人类了?原来源头出现在那条黑龙身上啊!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谁让人类修士把无尽之海的泉眼给污染了呢? “后来呢?” 路漫漫见他久久沉默不语,便出声询问,想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白龙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开口道:“无尽之海的事情传开来了之后,龙族和海里的各种生物对人类的怨恨已经达到了极点,战争一触即发。” “很显然,战争打响了之后,人类修士并没有强悍到可以和龙族一较高下的地步,他们死伤惨重不说,就连传承也都快断绝了……” 倏然,白龙似乎想起了什么,继而认认真真地打量了路漫漫好一会儿,疑惑道:“人类,你这身修为是从哪里得来的?” “当然是靠我自身修炼得来的!”路漫漫微微蹙眉,反问出声:“龙前辈,你刚才对我说的这些话是否已经忘了我也是个人类?” 她真的不知道这条龙的脑子在装些什么,居然对她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只要是个正常人类,都不可能会帮他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白龙收敛起笑容,冷声道:“我当然知道你是个人类,要不然你也不可能出现在我的埋骨之地!” “俗话说,有因必有果。无尽之海的泉眼是被你们人类修士给污染的,那么你们必须把它给净化回来才行。” “前辈,你是在威胁我吗?”路漫漫脸上的神色也跟着变得严肃了起来,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变冷了很多。 白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开口道:“说不上是威胁,但你如果想为人类修士着想的话,那么你必须要去做这样的事情。” “你别以为老夫是在危言耸听,无尽之海的泉眼被污染了之后,连带着这界域内的灵气也变得稀薄了很多,再这样下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说来说去,这都是他的错。如果他当时没有跟黑龙约战,那么是否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情了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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