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琰见她如此淡定从容，忍不住问道：“温初暖想害你，你不害怕？”
    “害怕，但害怕她就会停手吗？”
    沈念娇双腿交叠，“她既然要动手，那我就准备好，和她交手。”
    “你这个家伙……”
    他深吸口气，健硕的身体弯了下去，头埋得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等了几分钟，看他一动不动，以为他睡着了，她悠悠道：“你睡着我就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商琰闷闷的声音说道：“我觉得我以前挺混蛋的。”
    她“哼”了一声，“把觉得去掉，你以前本来就是个混蛋。”
    “嗯。”
    他竟然不反驳了。
    她撇撇嘴，自己来看望商琼的目的达到了，她站起身说道：“我要走了。”
    “好，我就不送你了。”
    “好好陪你妈妈吧。”她打开病房门，没有留恋的离开。
    门发出“咔擦”的声音，原本还有点温情的病房瞬间变得冰冷。
    商琰望着地板，乳白色大理石上有几颗晶莹的水滴，水滴顺着他的脸颊和鼻尖往下流。
    他以前唾弃眼泪，认为这是弱者无能的行为，真正的强者不会流泪，而他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更不可能流眼泪。
    可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
    在感情里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沈念娇。”
    眼泪止不住，悲伤也越积越多，哭声也无法压抑。
    他双手揪着心脏，身体无力地跪在地板上。
    “沈念娇。”
    他一遍遍地叫着她的名字，祈求她回头，祈求她的心软。
    可她不可能回头。
    商琰时至今日才明白，当初的那三年沈念娇留给自己的是什么东西，正是他希望渴求的家庭和陪伴。
    他却觉得那是无聊的东西，随手抛弃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在学校体育馆的熊熊烈火中，他在火焰与高温中绝望又充满希望。
    高中时期的他有沈念娇的出手相救。
    而十年后的他，她不会再救自己了。
    商琰穿着西装却如同孩童般蜷缩在地上，旁边病床上的商琼流下一颗眼泪。
    沈念娇走出了医院，在大门口准备打车，突然一声鸣笛吸引了她的注意。
    偏头看过去，迟宴坐在驾驶位，探出脑袋与她招手。
    沉闷的心情瞬间变得轻松起来，她小跑过去，自觉地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你怎么来接我了？”
    迟宴没说话，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他从迟小森那里听说她要去看望前夫的妈妈。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头脑一热就出门了，再次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坐在医院门口。
    他没接话，而是问道：“你看望前夫的妈了？”
    “嗯，看了。”
    “情况如何？”
    “昏迷不醒，说是过下楼梯的时候伤到了后脑勺。”
    迟宴憋了一会，问道：“那你心疼你前夫了？”
    沈念娇哽住了，她默默地转过头，“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他酸溜溜地说，“你不是心疼你前夫，那你去看望人家的妈妈做什么？”
    “我有涵养。”
    顿了顿，她拖长声音说道：“而且我有不得不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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