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正园,是赤武天仙府暂居之处。 园子深处的后花园中,有一处竹林,一阵琴音如流水一般从竹林的缝隙中淌出。 琴声时而悠扬,时而激昂。 却到高潮处突然戛然而止。 “如此美妙的琴音,为何停下?” 一个声音在竹林外响起。 随后,竹林中传来一声轻笑。 “嘻嘻,有朋来访,本仙君当然要止琴迎客了。” “看来仙君入大罗境不是空穴来风么,老朽这次过来,看不会空手而归了。” 竹林中,一个身影从紫竹之间缓缓穿行而出。 正是杨忖常! 在他的身前不远处,曲水流觞,有一座小亭子,亭子中一个妙龄仙子正坐在亭子中间。 仙子身前摆了一架古琴,古琴的一端似是被火烧成了焦黑一般,在焦黑之处却是透出一阵阵古朴的韵味。 而这仙子的模样长得和尚若水有七八分的相似,若不仔细看,简直就是尚若水的青年放大版。 她就是赤武天仙府的仙君道灵真人。 是三十六仙府之中唯一一个女仙君! “修真岁月,大罗境又何足挂齿?”道灵真人双手按在了古琴上,手指似乎是在拨弄琴弦,却没有一点琴音传出。 杨忖常微微蹙眉:“仙君何必拒老朽于千里之外,老朽来此没有半点恶意的。” “本仙君倒是相信老杨你没有恶意,只是...若水在你的房中,你却为何要喂她服用‘沉魂丹’?” 最后三个字,道灵真人突然拔高了声音。 与她声音一起响起的,还有一声如同兵戈袭来的琴声! 杨忖常脸色微变,三千索魂丝倒卷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如同一个蚕茧。 就在“蚕茧”成形须臾之后,“蚕茧”表面便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波纹。 波纹持续了片刻才稍稍停歇。 道灵真人嘻嘻笑道:“嘻嘻,三千索魂丝不愧是朱日太和仙府的至宝,竟然能挡住本仙君的琴音一击,实在是难得。” “蚕茧”之上出现了一个小眼,露出了杨忖常的半只眼睛。 杨忖常的眼神之中有愤怒,也有几分惊恐。 刚才道灵真人并没有全力出手,可就这一击的威力,若是没有三千索魂丝帮他挡下,受点轻伤势必难免。 杨忖常冷声道:“仙君何故对友人下此重手?你也知道的,老朽给令千金服下丹药并无恶意,只是想让她能在老朽那里安眠一夜而已。”biqubao.com “嘻嘻,本仙君当然知道,不然的话,你以为就凭这三千索魂丝就能挡住本仙君的一击?”道灵真人笑靥如花,一点都看不出来刚才对杨忖常动过手。 杨忖常暗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和道灵真人打交道。 作为唯一一个女性仙君,道灵真人的脾气是所有仙君之中最喜怒无常,难以捉磨的一个。 “仙君既然知道,那可否赐老朽一杯茶水?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道灵真人皱鼻迟疑了片刻,道:“行吧,你可以坐下来,可是本仙君不喜欢喝茶,所以这茶水是没有的。你若是渴了的话,就喝这曲水之中的天水吧。” 杨忖常撤去了包裹自身的三千索魂丝,走到了小亭子的近处。 与小亭子隔了流水,盘膝坐下。 “杨忖常,你来找本仙君的目的,本仙君倒是猜到了几分。”道灵真人见到杨忖常坐下,就率先开口道,“这事,你五百年前好像也做过吧?” 杨忖常眼中闪过一丝阴鹜,随即笑道:“仙君的话,老朽怎么听不懂呢?” 道灵真人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把玩着琴弦道:“有些事,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凡事只要有参与者,就不可能只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杨忖常稍一犹豫,干脆坦然道:“仙君说得不错,五百年前,老朽正是与其他几位仙府的仙君达成了一些共识,保障了彼此的利益。既然双方都能得益,岂不是一件好事?” 道灵真人咯咯笑个不停:“本仙君很喜欢你这不要脸的样子,竟然能将出卖自家仙府的事说成是好事。” 杨忖常却没有半点被嘲讽的意思,坦然自若道:“若不是炽烈天君从道殿降临仙府,老朽早不知道多少年便能登上仙君之位,何至于到了今日,依然只是仙主?” 当年正玄仙君和第二任仙君相继陨落之后,杨忖常便成了朱日太和仙府中资历最老,修为最高的仙主。 如果没有炽烈天君空降,他肯定是上位仙君的不二人选。 可事与人违,炽烈天君的到来,让杨忖常彻底没有了希望。 “更何况,炽烈天君在仙府与府中仙人离心离德,根本没有仙君之相,老朽自然不能让这么一个仙君再在仙君任上做下去了,这是为了仙府众仙家考虑,何来出卖一说?” 杨忖常冷笑道:“那怎么才能让他彻底失去身为仙君的威信,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让他在仙府之比中落败而归。” “他若是还好意思在仙君的位置继续坐下去,那也怪不得老朽向道殿陈情一二了。” “可是你没想到,炽烈天君之后,又出了一个金石岳吧?” 道灵真人赤裸裸地戳中杨忖常肺管子了。 “当年炽烈天君和寒九剑神一同去了下界,一个重伤跌境,一个重伤而亡,你以为这仙君之位肯定会落到你的头上,却不曾想让金石岳横空出世,反而抢了你的风头,成为了朱日太和仙府的仙君之首。” “嘻嘻,如果本仙君猜得不错,当年炽烈天君和寒九剑神遭遇袭击一事,与你也脱不了干系。” 杨忖常却摇头否认道:“这老朽可不敢承认。老朽当年也只是给了道殿和仙府一个情报而已,下界的一应行动都是道殿和先仙君自己决定,老朽可没有这个能力来设计仙君大人。” “更何况......”他微微翘起嘴角,“老韩可是老朽的挚友,再怎么样老朽都不可能坑害自己的朋友不是?” “啪啪啪......” 道灵真人听到这里,不禁鼓起掌来。 “好好好,老杨你这样说,让本仙君对你倒是彻底放下心了。” 掌声停止,道灵真人从小亭中飘出,正好落在杨忖常的正对面。 “来吧,现在本仙君对你的想法有了听一听兴趣了,说说看,本仙君若是觉得可以,倒是也可以达成共识的。” 就在两位准备进入正题的时候,他们都没想到,竹林之中还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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