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一碎开,便在杨忖常与金石岳身前出现了一个虚浮的画面。 “这是!!!” 杨忖常惊呼。 画面中的房间,他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寒九剑神的卧房! 而在床榻上躺着一人,看到不脸,全身上下都绑着绷带,胸口微微起伏。 “老韩!” 杨忖常脱口而出。 这时,紧闭的房门被推开,身穿一身黑色长袍的金石岳端着一个玉瓶进来。 “师父,该用丹药了。” 画面中的金石岳看上去比现在要青涩一些,脸上挂满了担忧之色。 “呼...呼......” 床榻上,寒九剑神的呼吸竟然变得沉重起来。 如此反应,让杨忖常不由心中一紧。 这不该是受伤的师父看到心爱的徒儿进来送丹药的正常反应。 金石岳在床边坐下,将银盘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拿起了玉瓶道:“师父,今日的丹药还是一样的呢。” “一颗蚀骨丹,一颗泯仙丹,再加一服灭魂散,正好能让你体内的伤势...重伤半分。” 这句平淡且恶毒无比的话语清晰传到了在场金仙的耳中。 所有金仙同时倒吸了口冷气。 这三种丹药只要有一颗就能让普通的仙人元气大伤,对金仙的效果虽然没那么好,可三个一起用的话,又是在重伤的情况下,对金仙也能造成伤害。 即便是寒九剑神那个时候已经是金仙后期,也架不住三种毒丹一起上。 金石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画面。 他已经猜到,这是什么时候的画面。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就此放弃,而是继续辩解道:“假的!这是假的!你们想想,这三种毒丹在仙府的存量就不多,我去哪里弄来这么些毒丹?” 萧缱低沉道:“金石岳,你可是以丹道登天的。” 此话一出,众金仙立刻意识到了金石岳原来飞升时的状况。 下界丹道巨擘,据说是这一界数个纪元以来,最为强大的丹师。 萧缱冷笑道:“我当时注意到你,正是你一眼见过我爹爹给我丹药后,次日便炼制出了一模一样的送于我。” “这三种毒丹,在仙府虽然罕见,可不是没有。寒九剑神身为仙主,自然也有收藏,而炼丹用到的材料,仙主府上更是不缺。” 萧缱的话让现场的气氛又冷了几分。 金石岳还想狡辩,画面之中的他已经扶起了寒九剑神。 寒九剑神满脸黑气,“呜呜”的挣扎了一番。 金石岳笑道:“师父,你不想吃也可以的,我之前就和你说过,只要你交出你新创的剑诀就行。” “你如今教给我的剑道修行之法,可是有着不少的欠缺,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放心,你要你交出你新创的剑诀,我便会给你炼制合用的丹药,到时候,你我师徒二人便能在仙府之中独占鳌头。” 寒九剑神低眉看了眼已经喂到了嘴边的毒丹,又抬眼看了看满脸温和的金石岳,一股微弱的气息从口中缓缓吐出。 随着他的嘴唇开合,金石岳凑近了听得喜上眉梢。 “师父,你说的可是真的?” 寒九剑神满脸疲惫,缓缓点头。 金石岳将寒九剑神放下,三颗毒丹被他放回了玉瓶之中,随后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只过了片刻,金石岳便折返了回来。 他一进来便大笑道:“韩九城,你倒是没有拿假剑诀骗我!也是,你也知道我这天生的天道剑胚,假的剑诀断断是瞒不过我的。” 金石岳走到了床前,俯瞰着寒九剑神脸上笑意尽去,取而代之的却是肃杀之气。 “韩九城,你今日说出来,并不是想让我留你一命吧?” 寒九剑神呜鸣了两声。 “呵呵,毕竟是多年的仙主,看来你也有自知之明,你说出来,无非是想少受一些折磨而已。” 金石岳脸色渐成,冷道:“念在你我多年使徒的情分上,我便送你一程,放心,你的仙魂也不会留下来的。” 寒九剑神呜鸣声突然急促。 “你以为想不到这个么?怎么可能让你仙魂从这里逃脱出去!” 说罢,金石岳抬起手往这寒九剑神的气海上一掌拍下。 “半年多,我给你吃了这么些丹药,此时所有的药力都会同时爆发,同你体内的剑气一起,将你的肉身以及仙魂撕成碎片!” “而且,这些丹药的药力还会彼此消融,哪怕是混元仙君来了,也查看不出一点端倪!” 寒九剑神的呜鸣声戛然而止。 他的体内散出了数道剑气,将房内的一应布置全部绞成了碎末! 一代仙主,就此陨落! 画面到这里也停了下来。 随后便化作了一阵流光向四面八方散去。 “金石岳,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萧缱的声音如同冰窖之中传出,寒气可入骨髓。 金石岳一脸铁青,喃喃道:“假的,都是假的。” 天微子冷笑道:“萧家的流光玄镜还能有假?” 杨忖常此时已经浑身颤抖。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故交好友,竟然是这样死去。 而他当初竟然没有发现其中蹊跷,让老友死得不明不白! “金!石!岳!!!” 杨忖常猛然爆发出了一股恐怖的气息。 连投影在半空中全息影像都被震得四分五裂! 一声怒吼后,杨忖常身后便有万股丝缕生出,漫天盖地地朝金石岳席卷而去! 一直在旁吃瓜的关忘文不由挑眉暗道,好啊好啊!终于看到金仙真正出手了! 普天盖地的丝缕很快将金石岳整个包裹成了一个球。 杨忖常取下了头上的紫阳仙芝道:“老韩,这紫阳仙芝是你当初拼了命为老朽取来的,老朽这么多年,不想服下也不愿服下,就是想能睹物思故人,今日,老朽不吃不行了。” 杨忖常说着便将这紫阳仙芝送入了嘴中。 而就在他咀嚼仙芝之时,千万丝缕裹成的球中猛然爆发出了无数到凛冽剑气! 被前期包裹中的金石岳一脸狞笑道:“老不死,就凭你还想困住本仙君?” “仙君?”杨忖常缓缓咽下了口中的仙芝,“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朱日太和仙府的仙君,怎么可能交给你这样一个欺师灭祖,心肠歹毒之仙!” “诸位,你们难道站着看戏么?” 杨忖常喝问声刚起,台下的金仙们已经将金石岳团团围住。 天微子的动作最快,暴喝一声:“法相天地!” 身躯顿时化作了数十丈高,一只大脚往金石岳头顶就踩了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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