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澜深夜收到战报的时候,既喜且忧。 喜的是,这一日的伤亡比预料中小了很多,而且还对敌人造成了杀伤。 忧的是,安定山脉的首道防线彻底告破,第二道防线从理论上,防守的难度极大。 他将战报递给了范思沅,并在其他阁臣那传阅了一遍。 范思沅看完后连连赞道:“大祭酒真乃不世出的奇才,就这么短短时间里,一攻一防让在下大开眼界。” 其他阁臣的反应也差不多。 关忘文昨夜趁着休息的间隙,给李观澜发来了“冰火九重天”的战法。 众阁臣看到这个战法,还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特别是对最后耐心等待四个字,完全搞不懂其中的缘由。 李观澜仔细查看了几遍战报后,才恍然大悟。 那些“神使”的破坏力是极大,可进攻的方式却十分机械化和木然。 他们的队形成最简单,也是最整齐的梯次分布,并且间隔也是相等的一里地。 到了关城前,也只是由前排的进行攻击,后面没有任何动作。 之前各关城在“神使”的压力下,根本无暇思考这些,只想解决到眼前之敌。 而关忘文临时制定的战法,其实就是为了用一道弩箭,一道地火迟滞最前排的速度。 当最前排和第二排的距离缩短到一定程度——这个程度必然是让后方神使不至于减速,等下又无法停下——之后,换上第三道冰冻箭镞来重创神使的同时,骤然停下最前排的脚步。 至于这个耐心等待...能不能收到预期的效果,李观澜之前是持怀疑态度的。 李观澜虽然怀疑,却依然以最快的速度将战法送达了前线。 并且破例用天降法阵将说明书也传了过去。 他只做了一个改动,便是将“冰火九重天”这个名字改成了“冰与火的赞歌”。 而今日的事实证明,关忘文临时想出来的战法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千余头“神使”死于同族。 再加上书阵便携套装的强悍防御力,才让离天的损失降低到了最低点。 这个时候,李观澜似乎有些理解关忘文的话。 任何一个生命的消亡,都要有其尊严,然后再去衡量价值。 “范次辅,安定河防线的安排可是已经妥当?” 李观澜沉声问道。 范思沅点头道:“已经妥当,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三千军官尚在对岸,大祭酒说,他们是明日防御的关键,可既然是关键,为何要放到对岸去?” 范思沅有些难以理解关忘文的要求。 “大人,你要知道,那三千人可都是天下书院中的翘楚,都是大祭酒这一代人中的中流砥柱,假以时日,他们必定会成为离天的擎天巨柱的。” “若是...若是这一战,他们全部,全部殉国,恐怕会出现一个巨大的断档。” 范思沅停顿了下,迟疑问道: “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么?” 范思沅的话也得到了其他阁臣的赞同,都轻轻点头。 李观澜自然知道范思沅的话是对的。 这三千军官,不仅出身各大书院,儒道修为高深,更是历经了人妖两族两次大战,是离天这一代青年之中的中坚力量。 如果全部葬送的话,确实会造成很大影响。 李观澜敲着桌面道:“各位,此战若败,我们还需要想以后的事么?” 众臣默然。 “此事是大祭酒定下来的,我们就算想不通,也要执行。” “而且...” 李观澜站起身来,“我相信只要有大祭酒在,他一个人就能顶起一个时代!” 众臣抬头,面露恍然。 对啊! 大祭酒在,他一个人就顶得上无数人了! 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适应离天大祭酒只有三十多岁这个事实。 “今天的战报你们也看到了。” “不对,这么多年来,大祭酒创造的神迹,你们都看到了。” “所以,我们有什么好担心,好置疑他的?” 李观澜拍板道:“就这么办了!” “诺!” 阁臣们起身拱手。 “对了,东海那边,情况如何?” 李观澜转而问道。 范思沅抿嘴道:“乔提督传回的消息,说不太理想,不过尚能支撑。” “提督也说了,一旦东海那边有巨大变故,她与余圣便回前往,让我等不要过于关注东海状况,专心北面即可。” 李观澜和海族打了半辈子交道,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告知不要去管海族。 龙宫的突然叛变确实让内阁慌了一阵,可随即三保安出动,并且带来了关忘文的话:“放心,龙族翻不起浪来”,李观澜便没有再去理会了。 现在又有了两位圣人的保证,让他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全力以赴,准备明日之战!” 这个夜晚,整个离天都在忙碌。 最悠闲的,反而是对岸的程深他们。 他们靠在一起,安心睡了半宿。 等到第二日晨光乍现时,他们还按照惯例出了个晨操。 晨操结束,众人出了层微汗,又好好吃了顿饱腹营养的早餐。 程深这个时候才道:“时间差不多了...商步器,谈崆桦!” “到!” 两人同时踏出一步,高声应道。 “本将下令,尔等为一号机主副官,即刻启动!” “是!” 河对岸的士卒们此时也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喊道:“你们看,那个是什么!” 所有人便往河对岸看去。 只见到,两颗直径数十里的黑色球体在河对岸缓缓升起! 庞大的黑球散着阴冷森严的气息,就像两颗星辰从地平线升空! 所有人都被这两个庞然大物给震惊得不敢呼吸。 此时,已经坐在指挥官位置上的程深轻声道:“死星二号检查完毕,准备战斗!” 商步器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死星一号检查完毕,等候指令!” 关忘文亲手炼制,人间最终兵器,登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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