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防线,选择建在了安定山脉。 安定山脉绵延数千里,大部分地方高千丈以上,安定山脉以南尚有良田,以北则多为戈壁草原。 北面的瑶族居民已经全数撤回了南面,让出了无险可守的千里土地。 安定山脉之中,共有一百二十余隘口,可容人通过。 离天的北疆防线便是围绕着这一百二十余隘口建立的。 共和十年十月二十三日。 距离天界降下神罚的六月二十八日过去将近四个月时间。 这一日,天界与人间的大战骤然爆发。 十月二十一日,斥候来报,在北疆外百里处发现了巨型不明生物,数量不详。 十月二十二日,那些高数丈,双肩与头齐高的怪物出现在了各处隘口以外五里处。 每一处都有百头之多! 所有将士看到那些身形高大,样子诡异的“神使”后,无不胆战心惊。 是夜,各处关隘都阻止了万人夜袭。 可惜,出击的百万军阵亡三成,重伤两成,有多处隘口甚至是全军覆没。 还不等将士们掩埋同袍的尸骨,擦去身上的血渍,二十三日清晨,各处关隘的“神使”缓步向前,强袭隘口的坚城! 尽管每一处隘口都有书阵防护,可刚一交战,主持书阵的蕴体境儒生便被书阵的反震伤了大半。m.biqubao.com 而看似坚固的关城,那些“神使”如同机械一般一下又一下的锤击下,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这些“神使”大约相当于大乘期,也就是圣人境的恐怖实力。 他们每一下对书阵的锤击引起的余波,都能让人族的士卒吐血而亡。 这个时候,瑶族表现出了令人惊讶的战斗力,以及一往无前的决绝! 这两千年来,唯独他们有应对圣人的经验。 离天这么些个圣人大多是陨落在了他们的妖海战术中。 虽然离天将他们编户齐民后,已经禁制了这个惨无妖道的妖海战术。 可面对“神使”的恐怖威能,各隘口的瑶族副将都选择请命使用这一战术。 无数瑶族从关城中涌出。 他们大多是妖侍修为,少部分是最低级的妖卒。 离天尚未统一之前,他们便是妖族之中最为底层的存在。 甚至于,他们存在的意义,便是在恰当的时候,选择与人族的圣人同归于尽。 而现在,他们的意义又有所不同了。 关隘的副将在做动员的时候只说两句:“你们的妻子儿女,可都在山后头看着呐!你们的家产田地,也都在山后头留着呐!” 这些最底层的瑶族顿时激愤! 发出了最底层人民的怒吼声! 离天给了他们相对平等的生活,此时,他们不是为了妖族荣耀这四个虚无缥缈的字而死,而是为了自己的妻子儿女,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生存之地而战! 一百二十余处关隘各自出动了十万瑶族。 这十万瑶族的目的有且只有一个,与百头“神使”中的其中两头同归于尽! 伤其十指,不如短其一指! 瑶族与人类不同,妖丹从出生之时便有。 他们更能短时间吞噬天地元力,激发妖丹最为原始的狂暴威力,发挥出远超出自己数个大境界的恐怖威力。 这便是妖族在四大妖王被镇压,与拥有圣人的离天交战不落下风,甚至能稳稳压上一头的缘故。 毕竟圣人就那么一两个,可妖族的生殖能力是接近无穷大的。 特别是虫妖,一次产卵都是以万来计数。 后来离天圣人也学聪明,只要不陷入包围,不被这些妖族困住,那这种妖海战术也很难杀死一个圣人。 只是,圣人往往有不得已而为之的时候。 死在妖海战术中的圣人占了陨落圣人中的七成之多! 而这些“神使”显然是不会躲避。 果然,那些“神使”对涌出关城的瑶族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依然不依不饶地锤砸着书阵。 副将一声令下,十万瑶族便蜂拥而上,照准了最前方的两头“神使”便攀附了上去。 他们的身躯和“神使”比起来如同虫蚁,“神使”根本不会在意虫蚁满身,连起码的驱赶动作都没有。 不一会,两头“神使”便各自被五万瑶族覆满前胸与后背。 瑶族副将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依然下达了最后的决死令! 那些瑶族的将士,有条件的回首看了眼关城,没有条件的,只是怔怔地看了眼天空。 紧接着。 “轰!” “轰!” “轰!” ...... 连绵不绝的轰响让在关城上咬牙切齿的各主将无比震惊。 本来安定山脉周边,天地元力稀薄,他们自爆妖丹的威力并不能充分发挥。 可刚才自爆的威力,却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妖丹炸开的瞬间,甚至连书阵都为之颤栗! 要知道,这还是他们控制了爆破方向的结果! 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爆炸声结束后。 关城前的两头神使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晃了晃后,便向后倒了下去。 而在他们身侧与身后的其他“神使”显然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呆愣了半晌后,竟然齐步往后推去。 等到关城主将跳下城头,落在瑶族副将身旁时,就见到瑶族副将单膝跪地,握拳靠在心口,脸上满是泪水。 共和十年十月二十三日,首战。 两族阵亡共一千两百万余,其中瑶族阵亡整整一千万! 当李观澜收到这个战报的时候,双手都在颤抖的。 如此重的伤亡,换来的,仅仅是两百多头“神使”的死亡。 内阁值房内,阁员都站起身,垂头静立默哀。 值房中沉寂得连银针落地都能清晰可闻。 后来次辅范思沅感叹道:“都说匹夫之怒,只能血溅五步。可无数匹夫的意志凝聚成一处之时,恐怕不亚于圣人也。” “诸位。”李观澜的声音沙哑,“老夫记得,你们之前有人反对大祭酒化妖为瑶,人瑶共存的大政方针,时至今日,你们可还有异议?” 那几个反对过的阁臣老脸微红,齐齐拱手道:“大祭酒见识之深远,下官惭愧。” “惭愧尼玛!” 众官员话音未落,内阁值房的门却随着一声怒吼,被一脚踹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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