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忘文听到长生老道的遭遇也有些哭笑不得。 敢情这丫的竟然是被人给推下来的。 “你这都没死,简直是...我该说你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差呢。”关忘文调笑道。 长生老道苦着脸道:“其实...小仙已经算死过一次了。” 从天门落地,他又不是什么金仙水平,穿过天门的时候,体内的仙元便被消耗一空。 落地的时候,哪里还能有什么仙元护体。 下场只有一个:全身粉碎性骨折。 而且还是断成粉末的那种。 不过这种伤势在天界的话也不算事,可在人间就不行了。 没有了仙元仙丹的支撑,长生老道的仙体算是彻底废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从天门落下的时候,四大妖王已经撤了。 所以他这个如同尘埃一般落地的小仙人,并没有引起四大妖王的注意。 长生老道一动不动躺了足足五十多年,他的身体才逐渐恢复到能行动的程度。 只是全身仙脉尽断,除了道果依然完整,修炼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体内更是连半点仙元都凑不出来。 那个千年,正是妖族大肆屠杀人族的千年。 长生老道便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才没有在乱世之中,被妖族抓了放到油锅中烹煮。 这千年时光,他一直在冷眼旁观人间的大乱。 他从天界出发的时候,天界是给了联系的手段。 可他却缺乏启动它的资源。 这千年时间,长生老道是做梦都想回到天界去。 在天界,他哪怕只是天仙前期,也至少不用躲着这些豺狼虎豹。 然而,现实就是,他除了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以外,根本没有一点办法。 更让他绝望的是,人族似乎要被妖族给灭族了。 而他从仙界到人间的任务,便是在保留人族的同时,重塑天柱。 人族若是灭族了,他的任务便算是失败。 那回到天界的事就不用想了。 就在他陷入绝望的时候,夫子再次横空出世。 断断数十年时间里,离天建立,妖族的进攻也被遏制。 接下来便是夫子妖夜原斩神,顺带手镇压了四大妖王。 而长生老道以最快速度接近天门的时候,正是神使被斩杀,天门封闭之时。 长生老道好不容易燃起的重回天界的希望,彻底破灭。 “那个时候,夫子高高在上,宛若神明,而小仙我,却趴在长草之中,形同蝼蚁。” 长生老道唏嘘道。 “在那一刻,小仙不禁问了自己一个问题,究竟谁是人,谁是仙?” 关忘文干笑两声:“这个问题重要么?” 长生老道摇头道:“或许并不重要,只是小仙一时的感慨而已。” “呵呵,我倒是觉得你们高高在上惯了,一时难以接受罢了。”关忘文忍不住嘲讽道。 长生老道神色略显尴尬,既不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继续道:“夫子封印了妖王与天魔,从此三族进入了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 长生老道神色变了数次。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这便给了他操作的空间和机会。 他在那个时候,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重归天界,到那时,他在上,夫子在下。 人与仙,岂可倒置? 他先和妖族的妖帅接触。 因为妖王被镇压,整个妖族陷入了惶惶之中。 长生老道恰如其分地出现,正好给妖族送上了一颗定心丸。 他只是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长生道果,便让那些个妖帅认定他是天界的使者。 于是,五圣山成为了妖族王庭。 而长生老道动用妖族的资源,勉强和天界联系上了。 “你和天界一直有联系?” 关忘文皱眉道。 长生老道却摇头道:“不算是联系。天界给小仙的手段,实在要求太高,以小仙那个时候的状况,只能勉强得到天界的一点指示,而且还不完整,一大半还是要靠猜的。” 关忘文盯着长生老道的脸,看样子是没有说谎。 也是,如果天界真能够给出明确的指示,人间也不会两千年来依然维持这种状况。 而得到天界的“天启”——这是妖族命名的——也让长生老道得到了妖族的信任。 长生老道自然不会在妖族继续待下去。 他知道,要重修天柱,还是要进入离天境内才行。 于是在两百年后,他的身体彻底恢复行动正常后,他潜入了离天境内。 这时候,儒家在离天的统治已经稳固了。 长生老道尝试了好几次,始终没有一点进展。 那时的人族早就不是那个对天界千依百顺,唯天界马首是瞻的人族了。 他偷偷尝试在民间传道,可不仅没有市场不说,还差点被扭送去了官府。 后来,他才确定,如今的离天,有且只有皇室中人才对天界有念想。 于是他尝试接触了几次皇帝。 “娘的,那些个皇帝简直妄为天子!”长生老道说到此处,忍不住破口骂道,“当着傀儡,受着鸟气,竟然连屁都不敢放,老...小仙真的是看错他们了!” “天子...呵呵,天界都没了,哪里来的天子。”关忘文冷笑道。 长生老道额了声,旋即低头道:“尊上教训的是。” “所以后来你就找上了李央?”关忘文眯眼道。 长生老道点了点头:“李央这人...倒是比他的先祖要强一些,但也就一些,强得有限。” “若不是他和他姑姑有些说不清的关系,说不定他也不敢与小仙我打交道。” 关忘文皱眉:“他姑姑?” “哦,就是宗人府的宗正。” “他们两个之间有说不清的关系?” 关忘文虽然有所预感,可亲耳听到长生老道证实,却也是有中吃了个大瓜的感觉。 长生老道简单说了些,其实也简单。 历代宗正对皇室都是起到监督监察的职责。 可这一代的宗正虽然辈分比李央高一些,可岁数却比李央要小。 在她小的时候,受过李央的恩惠,便在心中扎下了根。 后来接任宗正以后,她便从监察者成为了李央的追随者。 “他们之间...有没有...那个...你懂的哈。”关忘文促狭问道。 长生老道眨了眨眼,他没想到关忘文竟然会关心这个。 他摊手道:“这个小仙我也不知道了。” “切,没意思。” 关忘文嘟囔了句,随即问道:“那么说,蚁府就是在你的帮助下建立起来的?” “是的。” 意料之中! 关忘文盯着长生老道,冷道:“也就是说,这几十年来,渡劫失败的亚圣,还有,西门无思在莫如山被陷害,都是与你有关,是么?” 长生老道感受到话中的寒意,生生打了个哆嗦,还是老实点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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