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忘文再次回到了皇宫之中。 经过了十年的岁月,这里已经不复之前的宏伟壮观。 当初他和李央大战更是对一部分区域造成了破坏,乱石堆中,甚至还能见到一些白骨。 虽然关忘文不至于悲天悯人到那种程度,可见到这些枉死的白骨,心中还是有些难受。 和李央打架是无奈之举,在那个关口,他也不敢分心再去护着皇宫之中随处可见的内侍。 关忘文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那些散落在石堆中的白骨便被他聚拢起来,汇集到了一起,在一个深坑中落下。 砖石块垒到了一起,一座新坟便在皇宫大内的广场上修好。 关忘文冲着新坟拜了三拜,才继续往前走。 当初他和李央大战之后,事后让人去永安京寻找李央的踪迹,却没有任何的收获。 只有突兀出现的永安光幕分外扎眼。 那结论,自然而然就能推断出来了。 关忘文这次进入天演珠中,自然是要确定两件事情。 一个自然是城中百姓有没有被仙极晶催生变异。 另外一个,便是李央的遗骸,不,应该是李休语的遗体! 如今第一个问题,天演珠已经给了两个答案。 李央的遗骸却不知道天演珠会给出什么样的结果来。 死人...应该不至于有两种答案吧? 关忘文踏过了两重宫墙,最后来到了含旸殿前。 含旸殿与他曾经见过一般,依然巍峨。 只是殿前已经积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四处落着枯死的黄叶。 关忘文眯眼看向了大门紧闭的含旸殿。 “原来,天演珠的真正中枢在这个地方。” 关忘文轻声说道。 天演珠虽然认主,可他却总是不能掌控,甚至连动用一点点都做不到。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的修为不到造成的。 毕竟天演珠是仙尊的仙宝,有点使用门槛是很正常的。 可当他见到含旸殿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问题没有那么简单! 眼前的含旸殿看上去没有半点异常,可在关忘文眼中,却能看出包裹在含旸殿四周那一股看不见的力量! 正是因为这股力量的存在,连他的神识都无法穿入其中。 “看来,只能亲自进去看一看了。” 关忘文思忖了片刻,发现没有更好的办法,缓缓闭上了眼睛。 几息过后,在他身边便出现了一个与一般无二的分身。 用脸探草的事,他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意识附到分身上后,关忘文轻轻一跃,便来到了大殿门前。 关忘文皱眉看了眼身后。 那股无形的力量却没有阻止他的进入,甚至连一点点的阻力都感受不到。 简直比穿入一个肥皂泡还要容易。 关忘文皱了皱眉头,转身便推开了含旸殿的大门。 含旸殿大门是用上好的铁榆木制作而成,和永安京城门所用的材质一样,重达千斤。 推开的时候,发出了金石摩擦的声音。 等到摩擦声缓缓停歇,关忘文往大殿中看去,就忍不住抿住了嘴唇。 在他对面,含旸殿的高台皇座之上,果然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披滚龙皇袍,头戴天子流冕,腰别着天子礼刃,一股君临天下的意味油然而生。 关忘文眯起了双眼,轻声道:“李央。” 果然,李央就在这皇宫大内之中! 两人相对,一站一坐,都没有说话。 关忘文缓步踏入到含旸殿中。 耳边骤然响起了一阵鼓乐之鸣。 这正是天子上朝所用的中正之音。 “哼,都死了不能再死了,还摆什么谱?” 乐声果然戛然而止。 他缓步到了高台之下,抬头看去。 与他四目相对的,正是一双黑洞洞的骷髅眼。 身着天子服侍,却是一具白花花,隐隐透着黑色的骷髅! 关忘文轻点双足,跃上了高台,正好落在了高台边的栏杆上。 这时,换成他居高临下看着骷髅了。 “哎......”关忘文忍不住一声叹息。 这具骷髅,其实算是李休语的遗骸! 那个自称天下第一莽撞人的家伙,却在这暗无天日的含旸殿中待了整整十年。 关忘文对这遗骸耿耿于怀,最重要的原因,便是想让李休语能入土为安。 “死都死了,这身衣服也就不重要了。” 关忘文缓缓说道,站在了皇座上,跳下了栏杆,伸手抓住了天子流冕,缓缓摘了下来。 天子流冕刚离开骷髅的头顶,关忘文就听到“卡啦”一声。 骷髅脑袋猛然往后一仰,两个眼窝正好与他相对! 关忘文微微蹙眉。 这哪怕死不瞑目的话,他也能抚合双眼,可这两个眼窝,他是一点办法没有。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总不能把你眉骨给强行拉上吧?” 关忘文撇嘴,说着将天子流冕放到了一边,又取出了一块布条,将骷髅的眼洞给遮了起来。 “你先用着,到时候,我在想办法给你换个好的。” 关忘文轻轻拍了拍骷髅的肩膀,“你还记得那会我在和你说到一个叫伊利丹的家伙吧?到时候,让你和他造型一样,简直是...泰裤辣!” 骷髅:...... “你别担心,我会尽量小心些的,保管让你能全须全尾地入土为安。” 关忘文嘟囔了句,便伸手去解开皇袍。 他的手刚碰到腰带的时候,挂在腰间的天子礼刃却猛然往上一弹! “仓郎朗!” 寒气逼人的剑身明晃晃架在了关忘的肩旁。 关忘文皱眉道:“这种破剑就不要出来现眼了,缩回去。” 刚出鞘的天子礼刃竟然缓缓地重新归鞘。 关忘文顺利解下了腰带,继续给骷髅宽衣。 天子服侍分成好几层,脱起来极为麻烦。 关忘文只得小心再小心,还得时刻关注着骷髅头会不会掉下来。 “哎...你说说你,当年干什么不好,一定要清君侧。” “你看当皇帝哪里好了?穿个衣服都这么麻烦。” “你呀......”关忘文将倒数第二层衣服往边上一扔,“还是穿着乞丐服的时候最顺眼了。” 此时的骷髅身上,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明黄色的亵衣亵裤。 关忘文在怀中掏了掏,取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麻布长袍。 “你看看,我平时就穿这个,夏天可凉快了。就是硬了点,有时候硌得慌。” “其实也好解决,尽量少动弹就行。” 关忘文嘿嘿笑了两声,便要将最后一层衣物退去。 而就在此时。 骷髅的胸口猛然间爆出了一道黑芒! 仰天朝上的骷髅头七窍之中也有滚滚黑气流出。 一个声厉喝在关忘文耳边炸响: “你敢动老道的身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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