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泰轻吸了口气,点头道:“好,我知无不言。” 他整理一下思绪,然后缓缓道:“我与那帮自称‘蚁府’的人接触,是在秋儿去世后半年。” “嘿...说起来也可笑,当初他们和我自报家门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蚁妖一族的,没成想竟然是离天的人族。” 马泰的妻子去世半年之后,马泰尚未从妻子的死以及族人伤亡大半的痛苦之中走出来,蚁府的人便来和他接触了。 当马泰得知他们是人族的时候,险些和他们发生了冲突——当然最后冲突没有发生,并不是马泰没有动手。 而是...马泰只是一个照面便被制服了。 而那三个蚁府中人并没有为难马泰,只是告诉马泰,他们过来是来帮助他的。 马泰当然不信,可旋即那三人便取出了一样的东西,由不得马泰不信。 马悟空奇怪问道:“什么东西?” 随即引来了两个长辈的怒目而视。 马悟空赶紧捂住嘴,表示他不再插嘴了。 马泰沉声道:“那个是...我猴族妖王的妖丹!” 猴族出妖王那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妖王出自金丝猴族,名为悟空,至于姓什么就不知道了。 原来是四大妖王之首,天柱断后的头五百年时间里,凶名赫赫。 后来寿终正寝,老死于本族的祖庭。 金丝猴一族自从没落。 不过他也因此被免去了镇压两千年的痛苦。 而他去世后之后,传说就留下了一颗妖丹。 本来这样的重宝,都会由本族后人珍藏,并挑选适当时机使用。 可由于金丝猴族后继无妖,王庭在妖王死后一年,便来使索取。 金丝猴当时在任的族长却给出了一个让王庭来使惊讶的回答。 妖丹失窃了! 王庭自然不会相信如此重要的宝物会失窃。 不过当时碍于老妖王尸骨未寒,余威尚在,王庭也并没有怎么样。 后来的五百年里,金丝猴一族越来越弱,王庭明面上虽然没有强抢,可还是以各种名义对金丝猴一族进行了严格的搜查。 可奇怪的是,那颗妖丹还真的就消失了! 后来夫子出世,王庭的注意力便被夫子吸引,就没有再太过关注这个了。 直到四大妖王被镇压,妖族失去了妖王,王庭才想起了还有了这颗妖丹来。 接下来,王庭明里暗中用了各种手段,可金丝猴一族的族长却一口咬定妖丹失窃,甚至接连付出了三个族长的性命以后,王庭这才作罢。 而这颗妖丹便彻底成为了传说。 所以当马泰见到这颗妖丹的时候,那种震惊是无以言表的。 蚁府的人大方表示,可以将妖丹给马泰,只要马泰答应他们一件事就可以。 马泰还担心对方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结果对方竟然只是让他在成为妖王之后,在恰当的时机掌管妖族与离天抗衡即可。 这个正合了马泰的心意,哪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至于什么时候才是恰当的时机,蚁府的人只说到时候会告诉他的。 蚁府之人将妖丹给了马泰之后,便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马泰一边带领族人向后方撤退,避开两族交战之地,一边在不断尝试融合妖王的妖丹。 而蚁府的人会每隔一段时间出现,除了观察他的融合进度以外,还会提供给他一些丹药之类的东西。 说起来,马泰的天赋确实有限。 即便是有了妖丹,他的修为进境依然不快。 一直拖到这次离天突袭妖族,马泰依然还在妖帅中期晃荡。 蚁府之人最后一次出现,便是在乌兰木托被包围的前三日。 他们见马泰境界依然滞留,便提出了让马泰用他们的方法。 用了他们的方法,最多半个月,马泰便能破境,只是破境之后,马泰的寿命会受到损伤。 那个时候马泰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想都没想就应允了。 可按照蚁府的人方法融合妖丹后,境界确实是上去了,可寿命却只剩下了三年。 当马泰发现这个的时候,木已成舟。 不过马泰并没有在意。 他本来就是想让马悟空回来,等到他登基为王统帅妖族突出重围之后,便将妖丹以及自己全部的修为都转给马悟空。 到那时候,马悟空便能成为真正的妖王! 说到这里,马泰看向了已经泪花闪动的马悟空。 “你的天资比我这个当爹的要好太多,我本来就没想过要在这个王座上坐多久,三年的时间...足够了。” 说到底,马悟空还是马泰唯一的儿子。 无论他在蚁府帮助在仙人关的布局,还是想用彩羽儿换下马悟空的心上之人,或者用马尾蜂一族的惨状彻底摧毁马悟空的儒心,都只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回到自己的身边继承自己的一切。 “爹爹......”马悟空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走到马泰身边,一头扑进了他的怀中。 马泰痛得脸颊一抽,还是缓缓环住了马悟空。 眼前这个场景,不仅仅在马悟空的梦中无数次出现,马泰也日日想念惦记着唯一的儿子。 他无数次后悔,当日就不该让马悟空独自前往南十字森林,到如今不知生死。 后来从蚁府人口中得知马悟空的现状后,愤怒之余,他依然庆幸孩子起码还活着。 关忘文看着父慈子孝的场面,没有出言打扰。 这可能是...他接下来能见到的为数不多的温情了。 呸呸呸,想什么呢? 这天界还没来呢,就开始有这晦气的想法了? 关忘文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吸引了马悟空父子两人的目光。 父子两奇怪地看着关忘文,不知道师父(圣人)这是怎么了? 关忘文尴尬笑道:“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马泰轻轻推开了马悟空,擦去了马悟空的眼泪,缓缓道:“痴儿,你拜了一个好师父,比爹爹我强不知道多少倍。” 接下来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马泰在大军攻城之日,突然出现在在了临时王庭,简简单单就镇住了那一众妖将。 随后他不断扩大离天大军的包围圈,寻找突围时机的同时,便在乌兰木托静静等马悟空前来。 而他出现的时机,也正是蚁府的人通知他的。 关忘文眯眼问道:“那个时候,乌兰木托已经被围成铁桶了吧?他们是怎么通知到你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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