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思沅苦笑道:“还不止呢,他们还说,先生若死,足以警戒世人,为后世读书人明人妖之别,为我辈树道德之规范,先生赴死,留清白在人间,好过与妖族苟合,万世遗臭。”biqubao.com 李观澜冷声道:“他们放什么...朝廷近些年什么样的政策,难道他们不知道么?” 范思沅轻叹道:“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两族平等友好相处,是大祭酒亲自定下的国策,各级的衙门都在宣讲,就算是普通的百姓也明白其中道理。” “可是...明白归明白,愿不愿意做是另外一回事了。”范思沅斟酌着词句道,“如果此次不是石文山的话,反应不会有那么大。” 李观澜微微颔首道:“嗯,若是普通百姓之间通婚成为常事,文山再娶妻的话,那就要顺利多了。” “可惜,事与愿违。”范思沅连连摇头道,“石文山此举实在太过高调了。” 李观澜却摇头道:“不关文山的事。他也不想闹成这个程度,如今看来,只能由朝廷来按下此事了。” “可若是朝廷强行下达政令的话,岂不是和天下读书人作对?”范思沅忍不住道。 李观澜不禁揉着眉间。 范思沅说得没错,如果朝廷强行下令明确两族之间允许通婚的话,到时候不仅民间的儒生,连在朝的官员之中可能都会引起反弹。 他身为朝廷的首辅,彩羽儿又被黄有柒收做义女,此事若是再发酵下去,有可能连他这个首辅都要引咎辞官。 和天下读书人做对的事,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大人,所以下官过来就是想请大人尽快决断,此事不能再拖了。”范思沅见李观澜不说话,只好开口道。 李观澜点点头:“明白,你对各省的布政使以及地方官员提醒一下,尽量要把舆情控制在可控范围之内,安抚好那些闹事的读书人,到时候朝廷会给个说法的。” 范思沅起身称是,正要离开,又想起一件事,从怀中又取出了一个圆形的竹筒递给了李观澜。 “这是年大将军从前线发来的秘密军情,大人不在内阁,只能由下官给大人带过来。” 按照战时的规定,年梁庚的秘密军情只能由首辅拆封先阅,由首辅看过之后,再转儒圣院,其他人是不能拆阅的。 李观澜接过后,范思沅便拱手离开了。 看着手中这个有几道气印密封的竹筒,李观澜眉头大皱。 开战以后,年梁庚还从来没有给内阁发过这样的秘密军情。 之前的军情通报都是清一色的捷报,自然用不着遮遮掩掩的。 这次突然用了最高级别保密的方式...... “难道前线吃了败仗?”李观澜心中一跳,取出了丞相私印,正好与竹筒一端大小相合,再度入一股浩然正气后,竹筒一头的封泥便自行溶解开了。 李观澜迫不及待地取出其中的军情,展开一看,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果真是吃败仗了! 败仗的损失倒是不算大,相对于损失来说,年梁庚后半段所写之事,更让李观澜焦急。 “乌兰木托突然出现了一头妖王!?” 李观澜忽的站了起来,双目圆瞪。 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 妖王对于妖族什么意义不言而喻。 这妖王一出现,乌兰木托的抵抗变得井然有序,战斗力上升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不说,关键是如今离天的圣人都被要事拖着,前线没有人可以和妖王正面一战。 虽然军营凭借着大阵尚能支撑,可前线的变数上升了不知道几个层级。 李观澜轻吸了口气,他知道此事紧急,便取出了传讯笺发讯给了余秋风。 他之所以没有去找关忘文而是找了余秋风,是因为关忘文之前就和他通过气,接下来这段时间,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要去打扰他。 再加上余秋风如今身处妖族腹地,如果能腾出手来的话,他过去也更加方便。 接下来,他便在焦急等待余秋风的回讯。 五圣山下,余秋风看到了李观澜的传讯,破口而出:“夫子在上!” 在他身边昏昏欲睡的马悟空被他吓了一个激灵:“夫子来了?在哪?” 余秋风:...... “没有夫子,小猴子你是睡迷糊了么?” 马悟空挠了挠脑袋,问道:“山长你怎么突然这么兴奋。” “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兴奋了?”余秋风没好气地反问道,“这下事情难搞了,乌兰木托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妖王来。” “妖王?”马悟空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有妖王?” 他朝光球努了努嘴:“妖王不都在这里面么?” 余秋风皱眉道:“李观澜说有肯定是有了...妖王再世,可不是一个什么好兆头...啧,可是这边老夫和欧阳他们也走不开啊。” 马悟空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出现的妖王意味着什么,他也十分清楚。 到了妖王这个层级,也不是他能插嘴的了。 过了片刻,余秋风咬咬牙道:“要不...我亲自过去一趟?” 马悟空这时赶紧道:“山长不行,你要是走了,这里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师父那边怎么交代?” 余秋风抓着头发道:“也是!这边老夫又走不开...啊,这妖王什么时候出现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来!” “猴子,你在妖族之中时,可听过有希望步入妖王的存在?” 马悟空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怎么可能哟,那时候八妖帅都没有一点希望,更别说我们下面这些妖将妖卫了。” 余秋风喃喃道:“那这个马泰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等会,你说是谁?” “马泰。” “新的妖王叫马泰?” “对啊。” “山长,你没骗我吧?”马悟空的表情极其精彩。 余秋风吹胡子道:“老子骗你做什么?...不是,小猴子你这什么表情?” 马悟空面部不停抽搐,颤抖着声音道: “马,马泰,是,是,是我,我爹爹!” 余秋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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