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九年夏初。 人妖两族大战再次爆发。 和上次大战不同的是,离天三路大军忽然出现在了妖族腹地。 妖族甚至没有收到一点预警,就被离天大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短短半个月时间里,妖族被灭族者七,举族归降者数不胜数。 临时王庭安逸了这么些年,突然爆发的大战让他们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开战半个月后,甚至连一次有效的抵抗都没有组织起来。 三路大军高歌猛进,从三个方向径直推向了临时王庭所在地——乌兰木托。 永安京外的草庐中,关忘文看了看马悟空发来的传讯笺,忍不住摇头苦笑两声:“这猴子,仗打成这样了,他还不肯回来。” 本来他的打算是让悟空在开战以后就停止对妖族的劝降工作。 毕竟两族一旦开战,仇恨值就直接拉满了。 而且这个世界也没有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说法。 他就担心马悟空因为继续劝降身处险地。 只是马悟空这次却表现出了异常的决绝,一向听关忘文话的他竟然连续三次向关忘文发讯表明自己继续劝降的决心。 他的理由也很充分,有了他的劝降,一来能够让大军受到的阻力减少,二来若是他以后身为瑶族之王,那么这些都将是他的子民,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子民流血。 这只是在公事方面的理由,在私人这一块,马悟空也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到现在为止,马悟空依然没有找到大马猴一族的下落。 之前彩羽儿提供的消息,等马悟空去的时候,早就猴去树空了。 朱厉这边也给了些消息,只是他虽然和马悟空的父亲交情很好,可在大战之后,两者之间的分歧也越来越大。 朱厉就想着在仙人关得过且过,而马悟空的父亲却不愿意族人受苦,在两人最后一次见面过后,马悟空的父亲见说服不了朱厉,便扔下一句:“我且先去,等到诸事定下后,再与朱兄细说。” 现在马悟空知道的是,大马猴一族在寻找更适合本族的栖息之地,至于去了哪里,早已无妖可知了。 关忘文知道,马悟空在找到本族之前,让他回来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好在马悟空如今亚圣的境界,只要他不头铁,不让自己陷入重重包围之中,以如今妖族的实力,想要留下他也是很不容易的。 “哎......随他去吧,实在不行,等到临时王庭被攻下后,再派人出去帮忙寻找。”关忘文轻叹一声。 便宜徒弟岁数大了,总该有自己的想法,他又不是那种封建大家长,非逼得徒弟听自己话才行。 想了想没有什么危险,便随马悟空了。 不过战事推进如此顺利,关忘文也是没有预料到的。 不出意外的话,三个月之内,妖族地界就会被彻底平定。 关忘文也没想明白为何十年前还战斗力爆表的妖族如今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即便是离天军队出现的地方出乎所有妖族的意料,可如此溃败,也着实让关忘文大呼意外。 他不知道的是,就是两族停战的这么些年时间,妖族的内部矛盾已经激化到了一定的程度,加上临时王庭的无所作为和内耗,此时的妖族早就是日薄西山,今非昔比了。 “既然如此,那计划就要提前了。” 关忘文起身出了草庐,他转身看了眼身后笼罩永安京的巨大光幕,嗤笑道:“对着你研究了快十年,总算是找到了一点法子破开你的乌龟壳,你给老子等着。” 他撕开了一道空间裂隙,一步便踏入了进去。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萃华池书院的四雅堂中。 他刚一出现,就看到四雅堂门口,三个师兄正并肩站在那里,踮起脚往山门方向看。 “大师兄,这多少天了,六师弟...不会出事吧?” 华不明言语之中充满了担心。 书不同微微摇头道:“二师弟,你关心则乱了。放心,寸心侄女儿下手有分寸的。” 章不通捋须道:“正是。” 华不明依然道:“不是啊,这可是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休的操练,六师弟虽然天纵奇才,可,可这身子骨现在毕竟还弱不是?这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那还得了?” 章不通转头看向华不明道:“你很奇怪。” “奇怪什么?我有什么奇怪的?我这个当师兄的关心师弟不是很正常么?”华不明摊手道。 书不同也赞同章不通的话:“我觉得三师弟说得不错,自从六师弟醒来后,你就拉着我们两个回了书院,说是照应着六师弟,但以为兄看来,你对六师弟可不只是那么简单。” 华不明张了张嘴,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只得扭过头去:“爱信不信!” 书不同则苦口婆心劝道:“二师弟,斯人已逝,如今这具皮囊虽然是你熟悉的那人,可实际上却已经是咱们的六师弟了,你可别搞错了。” “而且,江流儿可是差点把五师弟给害死了,欧阳先生和寸心侄女儿都差点折在他的手中,你可不能屁股长歪了,心中还对你那个螟蛉义子有着别样的情绪。” 章不通附和道:“大师兄所言有理。” 华不明脸涨得通红:“大师兄说的,我能不知道么?你们两个想什么呢?我能这么没轻没重的,分不清好赖......” 话未说完,九九步阶那边便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 华不明紧张得立刻就要拔地而起,却被书不同一把拉住。 “人家小两口的事,我们几个做师兄和师叔的掺和什么?” 章不通则斜眼道:“有轻有重?分得起好赖?” 华不明:...... 他干脆甩开了书不同的手,转身就往四雅堂里走去,边走边道:“我不管了,让六师弟被打死得了!我少操这份心,日子还过得更舒...夫子在上!五师弟,你怎么来了?” 华不明转过脸来正好见到了关忘文,惊呼出声。 书不同和章不通闻言也转过身来,拱手对着关忘文行礼。 关忘文吓得赶紧往侧身躲过,然后还礼道:“你们这样子可不好玩了,要是让老头子知道的话,他肯定又要唠叨我了。” 无论他身份如何高贵,他始终只是序齿第五的五师弟而已。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余秋风那张臭嘴绝对能让他一天都不安生! 特别是余秋风硬要去了自己做的复读机,从此唠叨起来,连点口水都不废。 关忘文上前拉起华不明的手道:“二师兄,江流儿的事确实是我食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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