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两族的边境线。 边境是一条绵延千里的山脉,名为西陇山脉。 这条山脉的背后就是妖夜原。 之前人族势微的时候,这条山脉对妖族只是一个地名而已,可时至今日,这条山脉却成了拱卫妖夜原这个妖族祖庭的唯一依仗。 仙人关,是西陇山脉上近两年刚刚兴建的关隘。m.biqubao.com 如今两族的互市交易还算兴盛,可这道关隘却鲜有人妖通过。 没人来的原因无非是位置太偏,地方太差,加上通关服务也不好。 “啊哈......” 一头尚未化形,身形异常娇小,穿着却十分华贵的猪妖正靠在关城的城墙上昏昏欲睡,只能用哈欠的方式来缓解困意。 他坐在一张不算高大的椅子上,两只脚悬空着轻轻来回晃荡。 慢慢的,晃荡的频率越来越低,到最后,慢慢停了下来。 随即,呼噜声便响了起来。 “少族长,少族长!来了个大生意。” 一个士卒打扮的猪妖兴冲冲地跑上城门楼子,大声喊道。 呼噜声戛然而止,被称为少族长的娇小猪妖猛然一怔,嗖的一下跳下了椅子。 “大生意?在哪里?” 他转头便看到那个报信的猪妖,皱眉道:“三才,怎么又是你?你说说这个月你多少次谎报军情了?” “不是的,少族长。”三才一只手拿着钢叉,另一只手奋力地比划道,“这次真的是大生意,那么...大的生意!” 他一只手画了个大半圆,可随即发现不对,就扔掉了钢叉,用另一只手再画了个半圆。 娇小猪妖打了个哈欠,轻轻一跳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行吧行吧,你去把大生意做了,我等着你给我交个几百两过路费来啊。” 他耷拉着眼皮低声嘟囔道:“去你娘的大生意,三才这个信球货,老子信了你六回,要是再信你一次的话,老子也成了信球货了。” 娇小猪妖看着前方茫茫的密林,重重叹了口气。 “要知道,当时还不如直接投降人族算了...搞得现在吃了上顿没下顿...偏偏地方又差,建个关口都没有人来。” 他想起数年前他老爹带领族人以最快的速度往妖夜原方向撤退的决定,肠子都悔青了。 现在没有了五圣山的统筹规划,妖族的地盘更是足足缩水了二分之一,如今的妖族妖口相对于地盘大小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要知道,在这两千年里,数量一直是他们和人族顶级战力维持一个平衡的至关重要的因素。 现在反而成了妖族必须解决的一个头大的问题。 这也正是两年前开通互市,普通妖族并没有抵触的缘故。 有了互市,才能从离天买来粮食。 可像猪妖族这种战斗力羸弱,饭量又大,又穷得叮当响的妖族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别的妖族要么武力强盛,要么有点特产,比如鹿妖一族,他们的元鹿茸可是上好的炼丹原料,价值不菲,每年只要找一百来个族人,割上一百对,就能保证全族妖两年衣食无忧。 可猪妖一族有啥特产? 猪大粪? 开玩笑,这玩意送人都不要。 据说如今离天耕作都是用龙马粪便。 那粪肥的效果也就比龙遗差,农作物的产量坚持到了恐怖的程度。 完全用不上他们的。 想到此,娇小猪妖的脸都皱出无数道褶子了。 而在一旁的三才却在那里扳手指。 好一会才道:“啊!三百两原来是三百个一两!我总算是数明白了!” 娇小猪妖:...... 他不禁捂住了眼睛。 看看本族普通妖怪的脑子吧...简直让人捉急! “去去去,你下去收上来,我在这里等...唉?” 娇小猪妖猛然一震,身体挺得笔直,猪鼻子使劲抽了几下。 “乖乖嘞,这是什么味?” 那边的三才也是做出了同样的动作,随即说道:“上好的牛肉,加上等的酱油、黄酒,配上大葱,香草,茴香......总欧诺个十几样香料一起炖制而成!” 说话间,他的口水已经顺着下巴哗哗流了出来。 “少族长,有这块肉,啥三百两不三百...哎呀妈呀,少族长人呢?” 三才一看哪里还有娇小猪妖的身影? 他连地上的叉子都懒得捡了,追着娇小猪妖追了下去:“少族长,你等等我啊,你,你可不能一个人吃完啊!再怎么也要给我留口肉末啊!” 等到三才来到关口前的时候,就见到他的少族长已经到了那列马车队前和打头的青年人说上话了。 “在下朱刚烈,诨号八戒,请问阁下大名?” 娇小猪妖报上了名号。 那个青年的脸颊一阵抽动:“肛......裂?” “正是...”朱刚烈也顾不上问他的名字了,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的纸包牛肉道,“你这要是过关的话,需要缴纳一定的通关费用。” “至于这个费用么,也好说,银两,食物都可以...嘶溜......不好意思啊,最近水喝得有点多,口水难免泛滥。” 青年哈哈笑道:“无妨,通关费用也是情理之中的么...”说着他在怀中摸了摸,随即十枚铜板像一条线一般落到了朱刚烈的手中。 “您收好,我们这就过关去了。” 青年啃了一口牛肉,就要扬鞭策马。 “等会!” 朱刚烈将十枚铜板往怀中一收,上前一把拉住了马头。 “我滴娘嘞!” 朱刚烈惊叫一声,差点被这匹看上去不怎么精壮的灰马拉跑了! 还好他反应快,深吸了口气,肚子忽然之间涨大了数倍! “嗡!” 涨大的肚子生生将他的身体连同灰马压在了原地。 灰马长嘶一声,斜过眼来,不满地喷了口气,后蹄已经抬起。 “住手!” 青年连忙轻叱一声,灰马皱了下眉头,才把马蹄放了下去,极其不满地打了个响鼻。 朱刚烈却以为青年在说自己,拍拍手道:“住手可以,这通关费用你得给够了才行。” 青年笑道:“一边的关隘过关只要五文钱,我都给了你十文,为什么还不够呢?” 这时候才从发怔中反应过来的三才上前道:“大胆!谁让你这么和我少族长说话的!” 青年闻言拱手道:“少族长?失敬失敬。” 嘴上说着失敬,语气却没有一点尊敬的意思,反而有点戏谑之味。 朱刚烈闻言不由一愣。 这语气,真他娘的熟悉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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