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流儿话音落下时,欧阳守道身周的无边宇宙便被白光充斥。 白光出现时,伴随着阵阵似乎是劲风略过的声音,欧阳守道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听不到,而是自己发不出声音来了。 欧阳守道心中大惊,言出法随,这他娘的连话都说不出来,怎么个言出法随? 难道拿着五岳四方镇去肉搏? 欧阳守道看了看头顶的本命国器,本命国器的器灵陡然一个激灵。 江流儿笑道:“平等性智光,净除骄傲与我执,去汝口舌,不言则不罪人罪己。” 欧阳守道还想回骂过去,可实在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老脸憋得通红。 随后,白光颜色骤变,转而为绿。 绿光刺目,欧阳守道赫然发现双目无法视物。m.biqubao.com 江流儿又道:“成所作之光,净除嫉妒之心,去尔双目,不见则不念不妒。” 欧阳守道的五岳四方镇虽然极力护住了欧阳守道两人,可却不能阻挡他的六感被一道道剥夺。 继而绿光泛黄。 “自生本智光,除人之贪欲,去尔鼻嗅,无味则无欲无求。” 黄光之后便是蓝光。 “法界体性智光,净除痴愚,去尔双耳,不闻外音方可自省。” 蓝光骤然之间转成了红光。 “妙观察智光,净除悭吝,去尔体肤之感,无饥无苦方可无我。” 五道光色变化,五句佛家谶语,身为圣人境的欧阳守道五感便被剥夺! 欧阳守道如今目不能视,耳不听,鼻不能嗅,口不能言,全身上毫无知觉。 这感觉就如同神魂与身体剥离了一般,连一个正常的小动作都无法完成! 江流儿这边虽然看上去轻松惬意,可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江流儿轻轻擦去了额头的汗水,颇为得意地看着正在手舞足蹈,做着怪异动作的欧阳守道,笑道:“岳麓山施主,再有一感,你便能脱离六道轮回之外,体会到身为佛陀的无我无物的大自在。” “老衲...好生羡慕啊。” 说完,他又自嘲笑道;“呵呵,忘了你已经无法听到老衲的话了。无妨,等你神魂西去,便能明白老衲所言非虚。” 江流儿盘膝坐下,理好僧衣,双手缓缓抬起。 双掌到了胸前,六颗佛珠出现在了双掌中间。 江流儿注视着六颗佛珠,轻声道:“大圆镜智光,净除嗔恨怨,除尔神识,无我无他无万千世界,方为大自在!” 话音刚落,欧阳守道身周的红光又出现了一阵扭曲。 扭曲之中,却没有后续改变,似乎是在变与不变之中挣扎。 反观江流儿,额头上青筋暴起,大滴汗水不停淌下,流到下巴又滴落在胸前的僧衣上。 双掌却始终未能合上。 江流儿咬牙道:“儒家神魂竟然强悍如斯!” “老衲就不信了......菩提子生菩提心,菩提心生,智慧天成!” “喝!” 江流儿轻叱出声。 欧阳守道身旁,寸心已经彻底淹没在了菩提树的枝叶之中。 众多的小枝不断融合,生长,一棵高数丈的菩提树拔地而起。 寸心的身影彻底被这棵菩提树吞没。 菩提树便先后呈现四时变化。 叶出,花开,结子,叶落。 无数的菩提叶飘落而下,将欧阳守道重重包裹。 而在菩提树冠上,一颗一人高大小的菩提子飘然而起。 到了半空中,菩提子历经了数次颜色变化,本体越发晶莹剔透,最后呈现出黑蓝之色。 在这黑蓝之中,隐隐有一佛陀身影。 佛陀身影出现之时,江流儿双掌之间最后一丝缝隙轰然合上! “嗡......” 佛磬之音从双掌之间蔓延开来。 菩提子上的佛影大盛,一阵轻风拂过,菩提子层层剥落。 菩提子逐渐与佛影的形状相合。 不消片刻,一尊栩栩如生的佛像便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江流儿见到佛像落成,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了下来。 起身对着佛像合十行礼,佛像似有感应,身上的蓝黑光芒骤然四射。 红色的光芒在蓝黑光的吞噬下,很快便褪去。 这一方宇宙之中,只剩最为深邃悠远的黑蓝光芒。 江流儿见状大笑道:“儒家良知,在我佛大智慧之前,不值一提!” 黑蓝光芒映射在那无数的菩提叶上,每一片菩提叶都变换了颜色,缓缓贴服在欧阳守道身上。 江流儿竖掌在胸前,朝着欧阳守道鞠躬道:“施主,且先行西去!” 菩提叶猛然收缩。 江流儿听到一阵细密的碎裂声从中传出,脸上笑意更盛:“善哉,可惜施主六感无存,不能体会这粉身碎骨,魂飞魄散的美妙滋味。” 他表现得轻松写意,可每一感的剥夺,特别最后这一道大圆镜智光出来得有多艰难只有自己心中明了。 儒家圣人,经历了十难诛心劫,儒心光明,所谓的贪痴愚吝之类本就不存在,六感无法随着这些业力消除,只能硬生生地抽离。 此时的江流儿迎风而立,实际上两条腿都是在不住颤抖。 否则的话,他刚才根本不需要盘膝坐下施法,就是生怕自己佛元消耗过度,连站都站不稳。 还好,一切都依着他的计划逐一完成。 先剥夺了欧阳守道的言出法随,让他无法第一时间反抗。 随后四感的剥夺也是紧锣密鼓,速度要比正常施展快上五成! 而最后剥夺神识之时,江流儿连压箱底的宝贝——须弥菩提子都用上了,才强行推动大圆镜智光出现。 要知道,这须弥菩提子用一颗少一颗,江流儿也只剩下两颗而已。 想到此,江流儿忍不住开口道: “善哉,杀了一个圣人,浪费一颗须弥菩提子,倒也不亏。” 江流儿嘴上虽然这么说,脸上的神色却无处不在表现他的肉疼。 此时,坍缩的菩提叶开始不停剥落。 江流儿见状,转过身去道:“善哉,又了解了一断因果。” 话音未落,脚下异风骤起。 江流儿猛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地上浮尘竟然被一股力量震起! “这是...” 随即,江流儿的耳边便响起了郎朗书声。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可屈居于天威之下!当以匹夫之躯,顶天而立地!” “......” 江流儿愕然回首,就见到菩提叶落尽时,一方坍塌不成样子的镇纸下,欧阳守道依然完好闭目而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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