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的光柱炸开之时,金身罗汉也同时粉碎。 寸心撤去了法相天地,恢复成了人身,膝下一软,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呼!呼!呼!” 寸心大口喘着粗气,始终无法调匀气息。 她抹了把脸上的血液,脸上却依然满布鲜血。 身前的光柱逐渐消散。 寸心没有再看到江流儿的身影,不由长长松了口气。 “三姐!” 这时,她身后突然传来了小白的声音。 土壤被顶开,小白从地下钻出了半个脑袋。 小白甩着脑袋上的泥土,满脸笑容道;“三姐你真厉害,一出手就收拾了那三个秃......三姐!” 话说到一半,小白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已经顾不得还有大半个身子在土里,撑住了地面,像炮弹一般从土中激射而出,冲到了存心的身旁。 “三姐,你伤得好重!” 小白看着寸心的样子,想要去扶她,可一双手却不知道该落在何处。 寸心的每一寸肌肤都布满了可怖的伤口。 小白看仔细了后,举到一半的双手便开始不住颤抖。 “小,小白,你,你没事吧?他们,他们没有伤到你吧?”寸心的声音沙哑暗沉,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气力。 小白摇头道;“没有没有,三姐早知道你会受这么重的伤,我被砍一刀就砍好了,反正我也死不了。” “就算我死了,还有二号在书院里待着呢。”小白的声音哽咽,“你,你要是出事了,咱们龙宫可怎么办哦!” 寸心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傻弟弟,你和二号能是一样的么?” 深吸了口气,似乎缓解了下身上的剧痛,寸心沉声道:“我受伤倒没什么,可是爹爹他......” 说到关忘文,小白的脸色更垮了:“呜呜,关大爷被那道光柱罩住的时候,我就在边上......可是...可是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寸心没有埋怨小白的意思:“我知道。这事,这事不怪你......但是我总觉得爹爹不会这么轻易地死的。” 寸心看向了依然直插云霄的巨大光柱,咬牙道:“我要进去找爹爹!” 虽然寸心已经感应不到关忘文的存在,可她实在不甘心。 此时光柱依然没有消散,即便只有渺茫的万分之一的希望,她都想尝试一下。 小白闻言吓坏了,拦在了寸心身前:“三姐不可以!那玩意的恐怖你比我清楚,如果,如果连关大爷都承受不住的话,你现在这个样子进去了会送命的!” 寸心缓缓站直了身子,艰难迈出了一步:“你别拦我,爹爹若是死了,我龙宫依然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如今的龙宫和南部行省达成了亲密无间的合作。 可寸心也知道,龙宫之中的高端战力已经没有了。 这场离天内部的战争无论谁胜谁负,到最后他们肯定还是会将目光转到龙宫上。 没有了关忘文,她体内的浩然正气无法补充,加上这次重伤,无论是对上人族的圣人还是大乘修士,都没有战而胜之的可能性。 关忘文的生死,在她个人的情感上无比重要,对于龙宫的生存同样至关重要。 小白咬紧了嘴唇,看着步步逼近的寸心,开口道:“三姐,我替你去一趟。” 寸心的脚步停下。 她惊讶地看着小白道;“小白,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小白的嘴唇被咬得发白,但他还是坚持道:“三姐你知道我地龙一族的天赋异能,就算是上半截身子没了,下半截身子也能活过来的。” 他深吸了口气:“你先疗伤,如果我实在没有办法,你再去可好?” 寸心看着小白的脸,刚想说话,就听到半空之中再次响起了江流儿的声音。 “善哉,姐弟情深,让老衲着实有些动容。” 寸心大惊失色,抬头看去,就见到一座样式与之前又有所不同的莲台从半空落下。 小白也看到了莲台,脸色瞬间惨白。 “三姐,这,这家伙不是已经死了么?” 寸心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喃喃道:“怎么可能......” 她刚才是拼着自己重伤的代价,将江流儿毁灭。 光柱之中,连根毛都没有剩下! 莲台落到两龙身前。 江流儿身上的僧衣再度发生了变化。 一身月白色的僧衣穿在江流儿身上,竟然也有了温文尔雅的气质。 江流儿看了眼小白,又看了眼寸心,竖掌于胸前:“善哉,善哉,两位竟然为了送命而争先恐后,老衲着实难以理解。” “不过,”江流儿话锋一转道,“老衲还是劝两位一句,不必白费功夫。” 寸心死死盯着江流儿的脸道:“你还没死!” 江流儿笑靥入玉:“善哉,确切的说,老衲已经死过两次了。” “施主确实厉害,连老衲都没想到今日还需要老衲出场。” 他微笑道:“善哉,施主既然能斩老衲两世佛陀,还能斩第三次否?” 寸心脸色一滞。 她分明没有从江流儿身上感受到任何恐怖的威压,可在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却没有半点回答的勇气。 仿佛在神魂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此人完全不可战胜。 江流儿见她没说话,便接着说道:“善哉,施主看来已经明白了眼前的形势,如此甚好,老衲也不需要多废口舌。” 他探出了右手,轻轻摇头道:“可惜啊,即便有了龙髓、龙魂、龙珠,老衲那两世修为恐怕一时之间也难以修复了。” “哎......算了算了,能修一世是一世。”江流儿的手猛然伸长,正往寸心的脖子处掐来:“善哉,施主身上的龙宝老衲收下了。” 寸心现在哪里还有力气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流儿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噗!” 一声闷响。 江流儿眉头大皱。 随即像是抓到了屎一般,急速地缩回了手。 “三姐......” 寸心看着脸色变成猪肝色,撅着屁股的小白:“小白,你,你没事吧?” “菊花残了......” 小白挤出了四个字,随即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那边江流儿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条手巾,用力擦着右手,然后放倒了鼻尖一嗅。 “善哉...呕!!!” 一阵干呕后,江流儿指着已经双眼转圈圈的小白怒道:“该死的地龙,你竟然用谷道来脏老衲的手!” “老衲本还想留你一条性命,做老衲的坐骑,你这是自己找死!” 说话间,屈起了食指,一粒金色的佛珠出现在了指间。 “善哉,老衲送你去极乐净土!” 金色佛珠朝小白弹出! 寸心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佛珠射向小白的心脏! “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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