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关忘文吓了一跳,下意识大喊一声:“卧槽,有鬼啊!” “鬼......你说谁是鬼?” 关忘文侧头一看,就看见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身边,上上下下地不停飘忽,周身还散发着淡淡的阴光。 关忘文一个大比斗险些就要扇上去,定睛一看,却看清楚了人影的脸,呼出到一半的巴掌生生停了下来。 “孔老楞?” 这下换成对面的人影吓了一跳,上前就要捂住关忘文的嘴:“可不能乱说,可不能乱说。” 关忘文伸手拨开人影的手,两人的手却相错而过,没有一丝的阻拦。 这......不是魂体? 也是了,孔老楞的神魂不是还在莫如山中么?自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也就说,眼前这个孔老楞应该是两千年前留下的一丝神念。 孔老楞“捂住”了关忘文的嘴,见关忘文不再说话,他似乎才想到了什么,松开手道:“那三个字,可千万不能再提了,老夫大小也是离天的夫子,国子监的大祭酒,若是被人知道了这个称谓,这脸都要丢到姥姥家了。” 关忘文嘿嘿笑道:“夫子,你不认识我?” 孔老楞上下打量了一番关忘文,摇头道:“不认识。你是第几任大祭酒了?” 这倒是把关忘文给问住了。 当时西门无思塞给他玉牌以后也没说他是第几任大祭酒。 不过想想已经历经了两千年,他便信口胡诌道:“好几百任了都。” 孔老楞惊讶道:“这么多任了?这离离天立国多久了?” “两千年。” “啊?才两千年?”孔老楞满脸失望,“为啥子才两千年,大祭酒就换了好几百任了?” 关忘文呵呵干笑道:“主要是非正常死亡的太多了。” 这倒不是关忘文信口胡诌的,离天立国以来这么多任大祭酒,有六成多是战死的,剩下了四成中又有一半是重伤难治,拖了几年后身死。 这么一算非正常死亡率高达八成。 这还不算在任期间失去战斗力,重伤残废等各种情况的。 西门无思若不是有关忘文在,这一生也就这样了,而今也是修为尽毁的状态。 孔老楞脸色暗沉:“看来和妖族之间的战斗依然血腥。” 他看向了关忘文问道:“你能进来此处,想必是已经找了老夫的转世以及楼楼了?” “额......算是吧?你干嘛这么问?” 孔老楞呵呵道:“老夫设立此间密室,本来就是想让老夫的转世和楼楼一起来看的。” 看向关忘文的眼神有些幽怨道:“没想到,进入密室的,却不是他们,而是你。” “所以,那个信物是你的转世玉牌还有敖蜃楼的龙珠?”关忘文立刻反应过来。 孔老楞轻轻点头:“缺一不可。” 怪不得这密室两千年来都没有人进来过,原来是孔老楞为自己和敖蜃楼特地设置的。 孔老楞轻叹了口气道:“既然是这个现任大祭酒进来,那只能说明老夫的转世和楼楼都出事了。” 关忘文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说道:“两位都是各得其所,你不用伤怀。” “不伤怀,老夫的转世也好,楼楼也好,说到底都是为了还这人间本来面目。”孔老楞挥手道,“我辈终有抛头颅洒热血之人,老夫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卧槽,怎么两句话没说,就突然热血起来了? 喂喂喂,这和你老六的性格一点都不像啊。 孔老楞却突然抓这了关忘文的手道:“你既然进来了,那么老夫便不能再存在多久,本来老夫留在此处,是为了和楼楼说明老夫最后探查出的情况,既然楼楼来不了,告诉你也可以。” 他伸手一挥,只见周遭的画面再次发生了改变。 这次出现的画面却和之前完全不是一回事。 如果说,之前的画面除了斩玄武那段残忍了些,其他时候都是极尽和谐的话,那么如今展现出来的画面,则是标准的r级以上的程度。 血腥,暴力,扭曲。 关忘文看着眼前的人间,不由问道:“卧槽,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这次有了孔老楞的解释,倒不用关忘文继续瞎猜了。 孔老楞沉声道:“李鸢登基为天子后,将之前人皇定下的简单法则全然发生了改变。” 首先便是针对异兽的。 异兽和人族和平相处了十二万年,却在此时遭受到了灭顶之灾。 那些强大的异兽,在人族的围剿下,或者族灭,或者臣服。 一时间,整个人间充斥血腥的味道。 那些臣服的异兽,被人族所驯服,改造,逐渐丧失了祖先强悍的身躯和能力。 有的成为了坐骑,有的成为了苦力,甚至于有的还彻底沦为了桌上佳肴。 短短两百年间,在人间繁衍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异兽几乎没有生存之地。 这人间每一寸土地都被人族所占领。 关忘文冷哼道:“收拾完异兽,那些宗门也该互相开战了。” 孔老楞看了关忘文一眼:“能当上大祭酒,对人心倒是知晓的。” 画面再转,宗门之间的大战开启。 这一战的惨烈程度远远超过了剿灭异兽的战争。 宗门死者无数,伤者更不可计数。 宗门之间为了争夺人间的资源,无所不用其极。 到后来,甚至因为一两句比如“瞅你咋滴”这样的口角都能引发一场大战。 看着眼前血流成河,尸积如山,关忘文又是一阵眩晕。 这个画面,真他娘的眼熟。 他想起来之前在望北城对付海妖入侵的时候,他脑海中便出现过这些画面。 “夫子,你是不是也参与了这场大战?”关忘文强忍不适,咬着嘴唇道。 孔老楞闭上了眼睛,微微点头。 “那时候,老夫还叫子晚。是从天界下界的十个大罗金仙之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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