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已经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了:“你问就行,只要我知道,我都会告诉你。” 叶锦落松了口气。 其实很多问题她早就在内心对着空气问过无数遍也排练过无数遍了,所以她不是怕无法问到线索,只是怕对方不敢回答而已。 不敢,不想,不愿意。 但,无尘刚刚说他愿意,那么就还有机会。 虽然不清楚无尘会不会用假话来欺骗自己,可这现在已经是叶锦落唯一的道路了。 “好,那我问问你,这艘游轮是不是一直都在下沉?”叶锦落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也许,它原本就已经快要沉入水底了。” 无尘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嗯,差不多。” “你恢复记忆了对吧。”叶锦落撑着脑袋看向了他:“我真的感觉你和之前不一样了。” “嗯。”无尘揉了揉她的脑袋:“恢复了一点点,起码想起我是谁了。” 他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都是因为一场特殊的人体实验。 那实验中只有他一人存活,可以这样的方式活着,倒不如直接死了来的痛快一些。 所以无尘是被自己抹去了记忆,因为一旦想起那些残酷的令人崩溃的事实,他只会进入暴走。 但很幸运的是,他的脑海中忽然涌入了有关于叶锦落的记忆,所以他强撑着走到了现在,也渐渐的被小家伙给治愈了。 “我现在已经不会暴走了。你还记得刚刚那一次吗?那或许是最后一次了。”无尘朝着叶锦落笑了笑:“你看,你也很有用的。” “这明明就是自我想象后的自愈嘛……”叶锦落并没有主动揽功:“不过,谢谢你。” 无尘微微一愣,在沉默了一会儿后,他便忽然开口:“游轮,快要沉了。” “我们都在安慰彼此,觉得肯定有办法不会和他们一起陪葬的,只可惜……”无尘叹了口气:“只可惜我们每个人都拿不出确切的方法,所以……就只能是安慰了。” 这句话叶锦落倒是听明白了,意思是大家都说能活下去,但实际上没有人敢保证到底能不能活下去。 大家都在努力。 只是…… “我们到底是给谁陪葬?拍卖会和游轮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听着叶锦落的问题,无尘先是低下头沉默了许久。 “你真的想知道吗。”无尘叹了口气:“我觉得你不应该知道这些事,你甚至不应该被卷进来。名单里明明没有你,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锦落总不能直说自己就是外来者穿越进副本的吧,所以她找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借口:“我……我可能是上错船了?又或者是莫名其妙被谁骗到这里来了,然后刚好就赶上这一趟了。” 无尘思考了一下:“好吧。至于游轮的真相,我现在就告诉你。” 一个偏远的国家遇上了黑心的掌权人,掌权人为了扩大自己的利益不仅不顾一切的去做人体实验,甚至还吩咐手下拐骗其他地方的孩子。 主厨口中的“拐骗”,就是这个。 “这……”叶锦落的大脑“嗡”的一声,有些宕机的感觉。 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渐渐拨开她眼前的迷雾,把一切的一切都告诉她。 “我是人体实验的一员,至于我到底是哪里的人,我也不太清楚。”无尘有些悲哀的开口。 他更早时期的记忆早已跟着那一场场惨无人道的实验和折磨消散了。 “他们做人体实验是为了扩大势力,妄图用基因融合来突破人类上限,甚至直达神明的高度。” 是的,这个副本的背景依旧存在神明理念,只是对方并不会干预到副本的正常剧情,他只是作为一个主线背景人物做推波助澜。 无尘顿了一下,继续道:“当然,这场实验的结果你也看见了,存活下来的仅我……哦不,是还有夜云言和顾言。” 闻言,叶锦落的瞳孔缓缓放大了一些:“夜云言和顾言也是?可他们从来没有提起过,也没有……” 忽然,叶锦落明白了。 基因融合失败就是死亡,成功也并不代表着会出现外观上的变化。 无尘属于外在加内在加强,而夜云言和顾言或许就只是存内在。 怪不得总觉得夜云言和顾言也都有着超出人类认知的能力……那么,规则上所说的“超出人类认知的生物不止一个”,似乎也化解开了。 “别提规则了,那个规则简直和放屁差不多了。”无尘捏了捏眉心:“因为那是以游轮现在的主办方,也就是以他们的视角做出来的规则,拍卖会的规则之所以会参考游轮规则,那是因为顾言不想暴露。” 叶锦落努力消化着现在的信息:“可我还不知道你口中的‘他们’是谁……” “拐骗幼童和做人体实验的组织。”无尘的拳头微微捏紧:“罪无可恕的罪人。” 叶锦落彻底震住了。 等等,她应该好好梳理一番。 这所游轮幕后大boss是那个狗屁组织,夜云言,顾言以及无尘都是人体实验中存活下来的人,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对抗那个组织……那么陪葬是为什么?因为没有足够的能力和把握把他们全部弄死,所以只能鱼死网破了吗? “不是。”无尘摇了摇头:“这是神明降下的惩罚。” 神明的……惩罚? 看着叶锦落不解的眼神,无尘便继续道:“人体实验这种违背道德的东西触犯了神怒,可神明也来不及认真调查一番,便直接把我们所有人都弄到了一个虚幻的世界中。” “世界马上就要毁灭了,而我们都会陪着那个组织一起死。”无尘笑的很释怀,但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叶锦落:“我已经在努力寻找把人带出去的办法了,如果我找不到的话……” 少年的眼眸渐渐暗淡了几分。 叶锦落心疼的握住了他的手:“不要紧,我觉得没什么的,大不了就是一死嘛。” 死了她还能活,毕竟只是副本世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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