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靳安带有幽怨的目光扫视了慕洛寒一眼,但更多的则是装出来的温柔儒雅。 少年似乎是注意到了对方的不对付,把汤包咽下去后便开始抗拒叶锦落递过来的食物了。 “哎……” 愁人啊。 不好好吃饭的话,慕洛寒痊愈的进度也会大大降低的吧?虽然刚刚已经安排过人给他进行了第一轮的包扎和治疗,可饿着肚子的身体怎么可能会恢复的了? 叶锦落真的是操碎了一颗心。 “你到底怎么样才会好好吃饭?”她有些累了,坐在一边,趴在了桌子上:“告诉我好不好,你不吃饭的话,身体也会吃不消的。” 怕他身体吃不消?大概只是怕他这个用来交换线索的工具人无法痊愈吧。 叶锦落伸出手指,戳了戳慕洛寒的手臂:“吃嘛吃嘛。” 撒娇……这个神明,居然在和自己撒娇。 慕洛寒无法理解叶锦落的行为意义是什么,让他吃饭其实可以有很多种的操作方式,比如强迫,威胁等,可她偏偏选择了最费力不讨好的。 自己不是那种会轻易动摇的人,他才不会为了一个撒娇就屈服。 下一秒,慕洛寒就红着脸张开了嘴,看起来不情不愿的,可嘴角却微微扬起。 叶锦落眼睛一亮,干脆一下子给人塞了两个汤包。 慕洛寒吃完就张开了嘴,接受着叶锦落的投喂。 顾靳安:“……” 真就当他不存在吗? 或许是再次感受到了男人的目光,慕洛寒原本缓过来的心情又有些低沉了起来。 叶锦落看向了顾靳安,然后有些为难的开口:“那个……要不你先出去一下?我感觉,这孩子似乎是有些怕你。” 怕?不不不,他才不怕。 慕洛寒想道。 他只是觉得,和叶锦落一个人待在一块儿,会更自在一点,有个外人盯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神的意思是,让我离开这里?”顾靳安还是头一次在叶锦落的面前冷下了语气:“您是更愿意和他独自一人待在一起,是么?” 叶锦落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想着如果慕洛寒是因为顾靳安在场所以有些畏惧,那么先让男人回避一下也不是不行。 可解释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顾靳安便起身离开了:“行,我出去。有事喊我。” “等……” “砰!” 回应叶锦落的是一声有些响的关门声。 慕洛寒默默的看着这一切,抿了抿唇,开口道:“为了得到反神组织的线索,这么努力么?” 叶锦落微微一愣,似乎是有些不懂慕洛寒在说什么,但片刻,思索过后,她便明白了。 慕洛寒的意思是,自己对他好,都只是为了在楚幽兰那边得到线索。 他想的也没有错,所以叶锦落也不打算解释什么,她只需要确保这个少年安然无恙就行。 慕洛寒看着她忽然不说话了,冷笑了一声,心底的波澜也彻底被他自己给狠心掐断。 看来,这些神都一样,不存在什么例外,叶锦落也只是长得漂亮了点,看起来可爱点,讨人欢心点,温柔了一点…… 慕洛寒越想越乱,干脆有些烦躁的拿起了筷子,不顾手上沉重的手铐就开始吃着东西。 他有些饿了,也有些累了。 慕洛寒十分清楚,楚幽兰费尽心思的保下自己,将自己送出来,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趁机套出神殿的信息,记录下路线和各大防御点。 他们此次被抓住,有一半是意外,也有一半,是故意的。 组织已然成熟,那么就差一个趁机可以潜入神殿调查的机会了。 而一次作战的失误也让楚幽兰意识到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在原本可以撤离的基础下调换了命令,故意使自己和同伙被抓。 原本是打算进监狱后试着逃出去,再假装成信徒开始潜入调查,但叶锦落是一个突破口,这个人给了他们更多的机会,楚幽兰便也选择了最轻松的一个办法。 叶锦落利用慕洛寒的同时,慕洛寒也在利用着叶锦落。 利益交换罢了,谁都不用去额外的耗费一些心绪,他也不可以为了叶锦落的一些行为……感到感动。 都是装出来的,一定一定,不可以有任何的沦陷。 慕洛寒给自己做完了思想教育,便又把目光落在了叶锦落的身上——样貌出众的神明趴在桌上,慵懒的盯着自己,听起来有些违和感,但看起来,却是那么的令人怦然心动。 起码,慕洛寒差一点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叶锦落等他吃完了小笼包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口道:“你是你们组织的精英?” 慕洛寒没有反驳。 “那,你知道有关于你们组织的线索么?”叶锦落继续问道:“你不用对我有所防备,我就是想问问,你们组织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 慕洛寒十分精简的回答:“对抗神殿,反神明思想。” 叶锦落深吸了一口气:“还有呢?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反神吧?” 她想知道其中的隐情,比如组织里是否有人因为神明的这个制度而受到过痛彻心扉的伤害。 慕洛寒微微一愣,随后咬着牙,像是被羞辱了一样:“明知故问。” 然后,便背过身去,一句话也不说,似乎是生气了。 【我是不是说了些什么不好的话啊……】叶锦落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些冲动了,便有些紧张道:【怎么办啊统统,我现在唯一可以问出来线索的渠道是不是被我自己给毁掉了啊?】 系统沉思片刻,然后默默的叹了口气:【看样子,是的。】 叶锦落的脑袋耷拉了下来,整个人都看起来很没精神。 慕洛寒还是不理睬她,看起来真的真的很生气。 但其实,少年的余光一直都落在叶锦落的身上,眼眸微垂:哄我!哄我!来哄我! 于是,叶锦落就真的按照他心里所想的那样,来哄他了:“你别生气,我……我不是故意的。” 慕洛寒看了她一眼,小声道:“我没有生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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