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众人的疑问,洪承畴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祖总兵等人之所以难以坚守义州城,皆是因为东虏的这次进攻,携带了上百门之多的红衣大炮。” “什么?这怎么可能?” “东虏竟然拥有上百门之多的红衣大炮,这需要耗费多少财力物力啊!” “是啊!就凭东虏目前的实力,怎么可能打造出如此多的红衣大炮?”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的。” “......” 听得洪承畴的话语,众人皆是面色震惊,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上百门之多的红衣大炮,光是耗费的铁料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就算整个辽东镇都难以承受。 以一门三千斤重的红衣大炮计算。 五斤铁料能冶炼一斤熟铁,五斤熟铁只能炼成一斤精铁,一门三千斤重的红衣大炮就需要耗费精铁三千斤,耗费熟铁一万五千斤,耗费铁料七万五千斤。 上百门之多的红衣大炮,耗费的铁料简直就是一个不敢想象的数字。 以东虏窘迫的财力物力,根本就不可能打造出如此多的红衣大炮。 “好了!诸位,本伯也知道你们不相信这个事情,但事实确实是如此,东虏的确携带了上百门之多的红衣大炮。” 洪承畴摆了摆手,又解释道:“至于东虏为何会有如此多的财力物力,能打造出上百门之多的红衣大炮,以本伯来看,应该是与朝鲜国脱不了干系的。” “朝鲜国?难道朝鲜国如此富有吗?” “不!朝鲜国必然不会如此富有的。” “那也说不定,若是东虏一力压榨朝鲜国的话,还是能榨出不少油水的。” “确实是,朝鲜国立国数百年之久,还是有些底蕴的。” “该死的东虏......” 众人议论不断,同时也对东虏越发的愤怒。 这时,符应崇突然问道:“英都伯,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否需要立即出兵救援义州城?” 洪承畴点点头,沉声道:“义州城是必须要救的,四万多明军兵马可不能白白损失在那里。” “不过,我们也不能急躁的出兵救援,得需要想好万全之策才行。” “万全之策?” 众人皆是疑惑不解。 “是的,必须想好万全之策。” 洪承畴再次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的说道:“如果本伯没有猜错的话,东虏最终的目标,应该是我们锦州城的援军。” “诸位也都知道,以东虏目前拥有上百门之多的红衣大炮,难道还会攻不下义州城吗?” “东虏的意图很是明显,就是想要以义州城为诱饵,来逼迫我们紧急救援。” “一旦我们在半途之中被东虏埋伏,那整个辽东的局势必然一溃千里。这就是东虏的阳谋啊!” 听得洪承畴的详细解释,众人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心中也不由忧虑万分。 东虏的阳谋,简直就是堂堂正正,逼迫的他们不得不前去救援。 而一旦率军前去救援的话,那就不可避免的与东虏展开野战。 野战! 这可不是明军的擅长,而是东虏的主战场。 “英都伯,那不知您有什么万全之策?”符应崇看向洪承畴问道。 洪承畴无奈的叹道:“其实本伯也没有什么万全之策,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也就只有调集更多的兵力,以大势压向东虏,逼迫东虏不得不自动退兵。” 在整个辽东之地,明军共有兵力七万左右。 除去义州城的四万多兵力,洪承畴可以调动的兵力也就三万左右,当中还要减去驻防各地的兵力,这最少也要一万五千兵力。 也就是说,洪承畴最多能调动的兵力,也就只有一万五千人左右。 一万五千人的兵力,看似非常之多。 但对于洪承畴来讲,这并不能在绝对的兵力优势之上,彻底的压倒东虏。 “调集更多的兵力?” “英都伯,那您是打算从何处调集更多的兵力?”辽东总兵刘肇基插话问道。 洪承畴细思了片刻后,随即说道:“本伯打算从山海关总兵马科那里,抽调出五千兵力,再从密云总兵唐通那里,同样抽调出五千兵力,之后再向朝廷请援一万兵力。” “只有如此,才能以大势压向东虏,强逼东虏自动退兵。” 从山海关调集五千兵力,密云调集五千兵力,京师再派遣一万兵力,总兵力加起来就有两万之多。 再算上锦州出动的一万五千兵力,那就足有三万五千之多。 若是要应对东虏的半途埋伏,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英都伯,若是要从各处地方调集兵力前来,那所耗费的时间至少需要半个月之久。一旦祖总兵等人坚守不住的话,义州城可就会彻底的落入东虏之手。” “而且义州城内的四万多明军,也将会伤亡惨重。如此巨大的损失,我们根本承受不住的。”符应崇眉头紧皱,满脸的忧色。 “是啊!英都伯,难道我们不能立即出兵救援义州城吗?”刘肇基问道。 “唉!本伯何曾不明白这个事实,可如果我们立即出兵救援义州城,那岂不是正中了东虏的圈套。” “以我们目前的这点兵力,又如何是东虏的对手。”洪承畴无奈叹道。 “这......英都伯,那我们到底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东虏攻克义州城啊?”符应崇面色迟疑的问道。 洪承畴沉思了片刻后,随即说道:“既然如此,那此事就交由祖总兵等人来决定。” “若是祖总兵等人有把握坚守住义州城的话,那本伯就有足够的时间来调集更多的兵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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