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息后。 随着沉重的马蹄声越来越响,李头等人的神情也越发的紧张起来。 紧握武器的双手,也因为手指用力过度而变得发白。 又是十数息过后,沉重的马蹄声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 一道高喝声响起,而后便是齐齐的应和声。 “是满洲语!” 身为辽东镇的夜不收,李头等人自然是对满洲语十分精通。 这道高喝声的意思是,先暂时休息一下,等待后面的兵马到来。 “李头,现在该怎么办?是否现在就动手?”猴子小声的问道。 李头沉思了片刻,随即摇头道:“暂时先不要动手,等清军的警惕性降低之后再动手。” “好!” 猴子低声应了一句,便不再言语。 又等待了半刻钟后。 清军传来的动静似乎小了很多。 李头凝神细听了片刻,低声吩咐道:“猴子,你去外面查探一下,看看清军是在哪里休息?具体又有多少人?” “好!” 猴子小声的低首应是,随即便蹑手蹑脚的往房子外而去。 出了房子后,猴子便望见不远处的上空,升腾起一道白色的烟柱。 有了烟柱作为指引的方向,猴子很快便摸到了清军的休息之处。 只见数名清军正围坐在篝火旁,身后是一面倒塌大半的墙壁。 他们用着满洲语大声的交谈着,脸上不时还露出狂傲的神色。 猴子细数了一遍,清军一共有六人,有战马十一匹。 或许是休息的缘故,六名清军都没有戴上头盔,露出了锃光瓦亮的头皮,以及那根令人厌恶的金钱鼠尾辫。 “一名清军专达,三名清军马甲,两名清军步甲,而且都还是满洲正白旗的兵马,看来实力很强啊!”m.biqubao.com 通过六名清军穿着的铠甲服饰与头盔上的管缨,猴子很快辨认出清军的身份。 猴子倒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凝重之色。 他不敢再多做停留,连忙小心翼翼的返回了藏身的房子内。 “猴子,查探的怎么样?发现有几名清军?”李头连忙问道。 猴子神色凝重的回道:“李头,有六名满洲正白旗的清军,一名专达,三名马甲,两名步甲。” “他们都在西面三十步外的一处倒塌的房屋中。” “六名!还都是满洲正白旗清军!” 李头面色微变,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极为凝重。 水牛、老鼠、黄猫等人也同样如此,紧皱眉头,神色凝重。 “李头,其实只要我们偷袭得当,一定能斩杀这六名清军哨骑。”猴子说道。 “水牛、老鼠、黄猫,你们怎么看?” 李头看向了水牛等三人。 “李头,如今箭已在弦,该发还是要发。” “对!六名清军而已,只要偷袭得当,未必不能全歼了他们。” “李头,开始动手吧!” 水牛、老鼠、黄猫等人表态道。 李头思虑了片刻,最终一咬牙,点头道:“干了!” 他一声令下,猴子等人纷纷紧握住手中的火铳,或是飞斧、短标枪。 “猴子、水牛你们一组,绕到清军的左边;老鼠、黄猫与我一组,绕到清军右边,包抄清军的左右两翼。”李头安排道。 “一切都要小心一点,勿要惊动了清军。” “好的,李头!” 猴子等人重重的点头应是。 ........ 李头等五人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子,顺着白色烟柱指引的方向,悄悄的摸近了清军的休息之地。 幸好六名清军的大声交谈,完全掩盖了李头等人的脚步声。 很快的,李头等人实行左右包抄之策,将毫不知情的六名清军包围了起来。 距离也在越来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缓。 可就在这时,一名清军步甲突然起身站起,正好望见了右翼方向、十数步之外的李头等三人。 “敌袭!有明军!”清军步甲当即高声大喊道。 李头心中一急,连忙将手中的飞斧甩了出去。 老鼠与黄猫也扔出了手中的短标枪。 呼啸般的破空声传来,当即便将清军步甲斩杀当场。 但是,这也同时引起了剩余五名清军的防备。 “明狗,竟敢偷袭我大清勇士,你们都该死!” 清军专达连忙戴上头盔,取弓在手,对着冲在最前的李头射出了一箭。 望着呼啸射来的箭矢,李头根本闪避不及,只得举起手中的护盾,硬扛箭矢。 “哆!” 箭矢深深的扎在护盾之上,将护盾射了一个对穿。 李头手握护盾的左手,也被扎穿。 他紧咬牙齿,举起右手的手铳,对着清军专达扣动了扳机。 “砰!” 火铳声响起。 烟雾升腾,火光闪现。 凄厉的惨叫声突然从清军专达的口中叫出,只见胸口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砰砰!” 又是两道火铳声响起。 却是猴子与水牛从左翼包抄而来,射杀了一名清军马甲与一名清军步甲。 剩下的两名清军马甲见状,丝毫没有半点的畏惧之色,反而依旧是拉弓放箭,对准了冲来的李头等人。 “嗖嗖!” 两支箭矢呼啸射来,当场将躲避不及的老鼠射穿了脖子。 幸好黄猫闪躲的及时,箭矢擦着他的头盔掠过,带起了点点火星。 李头来不及装填弹药,直接将手中的手铳砸向了清军马甲。 在一道惨叫声中,倒霉的清军马甲被砸的满脸鲜血,哀嚎不断。 只剩下一名清军马甲,也很快被围殴斩杀。 ........ 俘获了一名清军哨骑,当然是要进行严刑拷问,从中得到想要的情报。 在一番严刑拷打后,清军哨骑很快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交代了出来。 “什么?两万清军兵马、两万朝鲜八旗兵马、还有五千倭国八旗兵马!” “这......东虏何时有如此多的兵力?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又是怎么回事?” 李头大感震惊,实在不敢置信东虏竟然有如此多的兵力。 回想半年之前,清军防守广宁城的兵马,也只有两千多人而已。 可是现在,广宁城竟然集结了五万兵马,这实在出乎李头的意料。 他不敢怠慢,在匆匆打扫完战场之后,连忙带着老鼠的尸首与斩获的清军首级,急急的返回了瓦子谷堡。 领军驻守在瓦子谷堡的明军将领,是一名祖姓参将,与祖大寿是同族关系。 在收到李头汇报上来的情报后,祖姓参将也不敢怠慢,连忙命快马将消息送到锦州城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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