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二日。 开封。 在今早之时,河南巡抚高名衡突然收到快马传信,榆国公将会在今日上午抵达开封城。 榆国公临驾开封城,高名衡自然是不敢怠慢。 他连忙召集了开封城内的一众官员,齐聚在西城的西华门,准备迎接着榆国公的到来。 上午巳时末。 在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刘博源率领着警卫连骑兵抵达了城门口。 当即,鞭炮与奏乐声轰然齐鸣,好不热闹。 高名衡率领着一众官员们快步上前,对着端坐在马背上的刘博源躬身行礼,高声道:“下官等恭迎榆国公!” “嗯!” 刘博源轻轻应了一声,挥手道:“诸位大人都不必多礼,快起身吧!” “多谢榆国公!” 高名衡等人高声道谢。 随后,高名衡上前一步,对着刘博源行礼道:“榆国公,下官等已在城内的翠月楼备下酒宴,还请榆国公赏脸赴宴。” 刘博源点头道:“如此也好!从洛阳一路行来,天气甚是寒冷,确实该喝杯酒暖暖身子。” “高大人,还请你前面引路。” “是,榆国公!” 高名衡连忙低首应是,随即将刘博源迎进了开封城内。 ........ 一进入城内,入眼便是脏乱一片的大街,各种生活垃圾与污水到处都是。 除此之外,街道两旁还有许多被洪水冲垮的房屋。 在房屋的废墟中,不时出现有百姓们的身影。 看得眼前的场景,刘博源眉头紧皱,对着高名衡问道:“高大人,为何你们不组织官府力量,对那些被洪水冲垮的房屋进行清理?还有那些百姓,为何还居住在房屋废墟之中?难道你们当地官府丝毫不顾百姓们的死活吗?” “这......” 高名衡摇头一叹,回答道:“榆国公,非是下官不顾百姓们的死活,而是下官实在没有这个能力去救助百姓们。” “为何会没有这个能力?难道高大人没有向朝廷上奏,请求下拨赈济的钱粮吗?”刘博源疑惑的问道。 高名衡无奈道:“不瞒榆国公,朝廷确实下拨了赈济的钱粮,可这些赈济的钱粮经过一层层漂没,根本所剩无几,又如何能救助受灾的百姓们。” 听得高名衡的回答,刘博源的脸色立时沉了下来。 虽然他早就知道官场的漂没一说,自己也经历过被上官漂没赏银 可是,对于救助百姓们的赈济钱粮也敢漂没,这实在是让刘博源大感愤怒。 “该死!这些漂没赈济钱粮的官员都该死!他们这是在谋害百姓们的性命,都该处以极刑。” “高大人,可知道朝廷赈济的钱粮,都会经过哪些官员的手中吗?” 对于漂没赈济钱粮,谋害百姓性命的官员,刘博源岂能放过。 高名衡回答道:“据下官所知,朝廷下拨的赈济钱粮皆是由皇上的内帑所出,而后会经由户部之手,再通过京营的兵马押送到开封城。” “至于会经过哪些官员之手,下官实在不知晓。” “不知晓?” 刘博源皱了皱眉,直视着高名衡问道:“高大人,你真的不知晓吗?” “回禀榆国公,下官确实是不知晓。”高名衡低首回道。 刘博源深深的看了高名衡一眼,眼神中满是意味深长之色。 对于高名衡回答的话,刘博源根本就不相信。 朝廷下拨的赈济钱粮,会经过哪些官员之手,身为封疆大吏的高名衡岂能会不知道。 不过,既然高名衡不敢直说,那刘博源也不愿深追下去。 他也明白高名衡的担心,一旦将那些漂没赈济钱粮的官员说了出来,那势必就会彻底的得罪那些官员。 以高名衡一人的力量,就算高名衡是一位封疆大吏,也定会没有好下场的。 “好吧!既然高大人真的不知晓,那此事日后再说。” 刘博源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下官多谢榆国公!” 高名衡长松了一口气,对着刘博源拱手道谢。 刘博源轻轻点点头,挥手道:“高大人,我们先去喝酒吧!” “是,榆国公请!” 高名衡连忙在前引路。 ........ 当日下午。 在吃完接风酒宴后,也该轮到商议正事的时候。 巡抚衙门,官厅之内。 刘博源端坐在上首之位,下首的左右两侧是河南巡抚高名衡、开封府兵备王胤昌、河南总兵陈永福、开封城守副将王应允、开封知府、祥符县知县等十数人。 “诸位大人,今日本公爷前来开封,主要是有一些事情与大家商议讨论。”刘博源扫视着一众官员们,说道。biqubao.com “榆国公,下官等岂敢与您商议讨论,旦请吩咐便行。” “是啊!榆国公,有事情还请吩咐。” “榆国公,您若有事,直接吩咐我等便可。” “......” 一众官员们神色恭敬,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 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说道:“既然诸位大人如此礼敬,那本公爷也就直言了。” 高名衡等人连忙看着刘博源,静听着吩咐。 只听得刘博源沉声道:“诸位大人,本公爷在洛阳时,就曾听河南知府李大人所言,整个河南各州府遍地是流民,到处是携妻带儿求活的百姓们。” “而在河南府境内,李知府收容流民,开荒屯田,给了无数流民生存之机。也正是如此,李知府的善名传遍了整个河南,使得无数流民前来投奔。” “可是,却有一些当地官府为了留住人口,竟然不顾流民们的死活,阻止流民们前往河南府。” “他们此举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们不顾流民们的死活吗?这与那些漂没赈济钱粮的官员们又有何异。” “张贼与李贼才被剿灭了多久时间,难道他们还想再次逼得流民们造反吗?” “本公爷在此直言警告,若是日后谁敢阻止流民们求活,那休怪本公爷不讲丝毫面子。” 听着刘博源那话中带着威胁的语气,高名衡等人不禁心下一凛,脸上满是严肃之色。 “诸位大人,你们为官一方,当要为百姓们造福才是,如此才对得起你们身上的官衣,本公爷不希望再有阻止流民们求活的事情发生。”刘博源告诫道。 “请榆国公放心,下官等明白。” 高名衡等人连忙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施礼应是。 “好!诸位大人明白就好。” 刘博源点了点头,又道:“除了此事之外,本公爷还有一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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