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城东,十里之外。 李家坳村。 原本这是一个有着数百人口的村寨,但在经历了崇祯九年的官军哗变之后,村内的百姓被乱军屠戮殆尽,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来。 因此,李家坳村逐渐变得荒废,没有百姓居住。 短短六年时间过去,无人居住的李家坳村显得越发荒凉,杂草丛生。 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使得有一群‘马匪’藏匿在此。 村子之内。 数百名‘马匪’都在忙碌着各自的事情。 有的在喂养马匹,有的在擦拭枪支,也有的在相互下棋等。 人数虽多,但并没有闹出什么动静,很是规矩。 正在这时,一名在村外放哨的‘马匪’急匆匆的跑进了村内,而后向着村中的一间民房跑去。 过了一会儿后,村子内突然响起了急促的竹哨声。 “嘀嘀嘀!” “嘀嘀嘀!” “嘀嘀嘀!” 紧急集合! 闻听到竹哨声响起,原本还各自忙碌的‘马匪’们,立即抛下了手中的事情,迅速集合。 数十息过后,数百名‘马匪’骑着战马,急急的往宁夏城奔去。 十里的距离,以战马的冲刺速度,最多只需十分钟就可抵达。 很快的,数百名‘马匪’已是冲到了宁夏城下。 此时,东门城门大开着,不见一个守军,城头上也没有守军的踪影。 没有丝毫的停留,数百名‘马匪’直接冲进了城内,气势汹汹。 “快,以班为单位迅速散开。” “见到任何作乱官军,无需留情,就地斩杀。” “不要有仁慈之心,全部斩杀。” “分散,快分散开来,镇压乱军。” “......” 伴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数百名‘马匪’立即以班为单位迅速散开,开始镇压作乱的官军。 一处店铺中。 数名乱军怀抱着抢来的财物,正要满心欢喜的走出店铺,却不料店铺掌柜突然冲了上来,抱住了一名乱军的大腿。 “军爷,求求军爷给条活路啊!留一点银子给小人吧!”店铺掌柜哭喊着哀求道。 被抱住大腿的乱军神色恼怒,当即大声喝道:“你个老东西,还不快把手放开。” “军爷,这可是小人的全部家当,要是被你们全拿走了,小人还怎么活啊!”店铺掌柜苦苦哀求,死死的抱住乱军的大腿不放手。 “老东西,还不赶紧松开手,若是想找死的话,老子就成全了你。”乱军大怒道。 “军爷......” 还没有等店铺掌柜继续说下去,外面突然传来了数道爆豆般的枪声。 “砰砰砰!” “砰砰砰!” 枪声过后,只见那数名乱军愣在了当场,神情呆滞。 在他们的身上,正汩汩流出鲜血。 又一处民房门口。 两名乱军提着长刀,正将一名妇人往屋内拖去。 长刀之上,还滴落着猩红的鲜血。 “放开我,快放开我,你们这些畜生!”妇人躺在地面上大声的哭喊怒骂,不断挣扎着。 可一个妇人的力气,怎是两名乱军的对手。 其中一名乱军色欲熏心,当即丢下手中长刀,扑在了妇人的身上。 伴随着衣料撕扯的声音,两名乱军越发的神色兴奋。 “张哥,你可要快一点,待会让兄弟也享受一下。” “嘿嘿嘿!放心吧!等你张哥上完了,就轮到你上。” “砰砰砰!” “砰砰砰!” 数道枪声突然响起。 两名乱军神情惊愕,不可置信的望着胸膛上出现的血洞。 在妇人惊恐的尖叫声中,两名乱军瘫软倒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轰隆隆的马蹄声在城内响起,也惊动了一些作乱的官军。 但在挥舞的刀光与震耳的枪声之下,这些乱军很快成为了一具具尸首。 许多作乱的官军被斩杀当场,就算是跪地求饶,也依旧难逃一死。 “奉总兵大人之令,官军闹饷作乱,以叛乱谋逆罪论处,一律杀无赦!” “胆敢参与作乱者,一律杀无赦!” “胆敢趁火打劫者,一律杀无赦!” “全城立即戒严,禁止行人上街,胆敢不听令者,一律杀无赦!” “......” 一道道冷酷的宣告声在城内响起,震慑着作乱的官军。 宣告声中,还夹杂着乱军的惨叫声。 ........ 都指挥使衙门。 偏厅之内。 “你说什么,闹饷的官军在城内作乱了?” 听着亲信家丁汇报来的消息,党谨进神色大变,眼中闪过慌乱之色。 丁明志、马天材、吴天德等人也同样是面色发白,神情惊慌。 他们原本自信满满的以为,事情的发展会依照着自己谋划的方向进行。 可是现在,官军从闹饷变成了作乱,已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 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惊慌哭喊之声,党谨进等人越发的惊慌失色。 “大人,这可怎么办啊?” “是啊!大人,官军闹饷作乱,这可如何是好啊?” “大人,还请您速速拿个主意啊!若是事情闹大了,可就不好收场啊!” “......” 丁明志、马天材等人全都望向党谨进,等待着党谨进拿主意。 党谨进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急问道:“丁把总他们呢?为何没有约束闹饷的官军?” “回禀大人,丁把总他们还在围攻总兵府,至今未有进展。”亲信家丁回道。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一个小小的总兵府,难道还攻不破吗?” 党谨进高声怒骂,立即吩咐道:“告诉丁把总他们,本官再给他们一刻钟的时间。若是还没有攻下总兵府,休怪本官派出大军,镇压所有闹饷的官军。” “是,大人!” 亲信家丁连忙应是,随即便匆匆离去。 可刚过没多久,街道外面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紧接着,便是火铳之声大作,当中还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 “这是......” 党谨进等人再次色变,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变故。 “来人,速去外面探听,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党谨进急忙吩咐道。 偏厅外候着的数名家丁连忙应是,立即转身下去。 正在这时,街道外又突然传来了一道道冷酷的宣告声。 “奉总兵大人之令,王师入城平乱,秋毫无犯,请城内军民百姓不必惊慌......” “胆敢参与......杀无赦!” “......趁火打劫者,杀无赦!”biqubao.com “全城立即戒严......敢有不听令者......” 听得街道外传来的宣告声,党谨进等人面色发白,惊恐之色浮现脸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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